"医务员！"王教官喊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助教说："去告诉江雨哲，跑完十五圈就行了，别太较真。"

助教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

当江雨哲扶着陈飞诺经过教官身边时，王教官突然开口："江雨哲。"

"到！"

"你的手机，"王教官意味深长地说，"是故意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吧？"

江雨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报告教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王教官哼了一声："归队吧。明天训练照常。"

"是！"

回到宿舍后，顾夏悄悄塞给陈飞诺一块巧克力："你还好吗？"

陈飞诺虚弱地笑了笑："多亏江雨哲...他其实早就发现我在藏手机。"

"那他为什么..."

"他说，与其让教官突然查出来连累所有人，不如主动暴露一个'不重要'的违规行为。"陈飞诺压低声音，"这样教官有了交代，就不会深究其他事了。"

顾夏愣住了。原来今晚的一切，都是江雨哲计划好的？

　　天还没亮透，顾夏就攥着药膏溜出了宿舍。晨雾像纱帐般笼罩着训练场，她踩着露水打湿的草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基地东北角走去——那是前天江雨哲随口提过的地方，"监控死角，每天早上我在那儿拉伸"。

绕过一排器械棚，她突然刹住脚步。

江雨哲背对着她坐在老槐树下，作训裤卷到膝盖以上，正往腿上抹药膏。晨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青紫交加的膝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动作很轻，但每按一下淤青处，肩膀就会不明显地颤一下。

顾夏的呼吸滞住了。昨晚他被罚跑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作训服后背全湿透了，可他的步伐始终没乱过。

"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带笑的声音突然响起，顾夏吓得差点把药膏掉地上。江雨哲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拧开的药油瓶子。

"我、我来还你薄荷糖！"顾夏慌慌张张掏出糖，糖纸在掌心被汗浸得有些发软。

江雨哲挑眉看着她手里明显没拆封的糖，又看看她另一只手上崭新的药膏，忽然笑了："带着药膏来还糖？"

晨风吹乱顾夏的刘海，她硬着头皮走过去："膝盖...还疼吗？"

"你试试跑十五圈？"江雨哲拧上药油盖子，作势要站起来，却"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顾夏立刻蹲下去，不由分说拧开自己带的药膏。药膏是外婆硬塞进行李箱的，淡绿色膏体散发着薄荷香。她指尖刚碰到江雨哲的膝盖，就听见头顶传来抽气声。

"忍一下。"她放轻动作，"这个活血化瘀很管用..."

药膏在皮肤上晕开，江雨哲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顾夏忽然发现他右膝有道旧伤疤，像月牙似的嵌在淤青中间。

"初一打篮球摔的。"他突然说，"缝了七针。"

顾夏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道疤："疼吗？"

"现在不疼了。"

她抬头，正撞上江雨哲的目光。晨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金。两人之间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树叶上坠落的声音。

远处传来起床哨，江雨哲迅速放下裤腿："六点二十查寝。"

顾夏这才惊觉自己没叠被子！她转身要跑，却被拉住手腕。

"顾夏。"江雨哲把薄荷糖放回她手心，"下次别还了。"

他的掌心有药油的味道，温热地裹住她的手指。等顾夏回过神，已经跑出去十几米。回头时，江雨哲还站在原地，朝她晃了晃那管药膏。

晨雾散尽前的最后一丝凉风里，顾夏摸到自己发烫的耳尖。那颗薄荷糖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她攥紧了，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夏蹲在宿舍门口系鞋带，迷彩服的领口被水汽洇出一圈深绿。魏心怡突然从背后扑上来，往她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快吃，一会儿集合又没时间吃早饭了。"魏心怡自己也叼着一块，说话含糊不清，"听说今天要练正步走分解动作，王教官亲自示范。"

顾夏被巧克力呛得咳嗽，还没咽下去，陈飞诺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最新消息！二班李梦和她们班体委昨晚在小树林被逮到了！王教官当场没收了一封情书！"

"真的假的？"魏心怡眼睛瞪得溜圆，"不是说小树林没监控吗？"

"王教官亲自蹲点！"陈飞诺压低声音，"现在全校教官都在严打早恋，据说要杀一儆百..."

顾夏的指尖无意识摸向裤袋——那里藏着江雨哲前天偷偷塞给她的薄荷糖。糖纸已经被她摸得有些发皱，却始终没舍得吃。

"全体集合！"

在监控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