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我看到了如今的长安国,我总能听到愫箐跟我说。
长安国现在被谢王管理得很好。
我知道我病了,并且病的不轻。
我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可是看着愫箐一日日地长大,我也十分欣慰。

师父,不是叫你不要扇风吗?
嗯,我很热。


这大冬天你热?师父这不好笑。
好好好,不好笑。

我轻轻弹了一下愫箐的脑袋,眼角红了。
于是,我跟愫箐说起了我以前。

那师父以前是什么样的呢?
孤僻、无情。

愫箐,自从你随我以后,我就觉得这世间又有了灵气。

我以前也有过一个下属,不是徒弟,只是一般的下属。

她也曾像你这般,天天在我耳边嚷嚷着,攘得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啊,后来那个人走了。

本来应该是我要死的,她为我挡了一剑。

她跟我说,她希望我要天天开心,不要做别人的提线木偶。

她叫叶昭昭,她死后是同她爱人葬在一起的。


叶昭昭?师父,你是不是特别伤心。
我摇了摇头,可是我的眼角出卖了我,眼角红了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挂一个女子的画像吗?


师父说过,那是您的师父。
嗯,我的师父在我看来是一个既严厉又温婉的人,可是我又觉得她温婉时,我很怕,严厉时,我却很恨她。

她怎样死的啊,她啊,是我杀的。


师父,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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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愫箐,你还记得那晚的那群人吗?


记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种那么多百合花和梅花吗?


不知道。
那个如今的谢王,也就是谢寒礼,他曾经是我爱过的人。

愫箐惊讶。
我语气平缓,又挑了眉。
他啊,跟我说他喜欢百合花,他说百合花像我,像我一样纯洁高雅。

他是我觉得此生此世最好的人,愫箐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师父在说谎?


没有,那时我就觉得师父一定心里有事。
来,师父告诉你,倘若师父死后,你就将师父葬在董竺墓旁。


不要。
为什么?

我看到愫箐十分委屈,她摇了摇头,眼里的泪水滑落。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撞进我怀里。

师父、父,不要离开箐儿,好不好?箐儿会很乖的。
愫箐,师父怎么教你的。


不要,你要是先走了,我就恨你一辈子。
我狠心地推开她。
出去,给我抄经五十遍后,拿进来给我看。

我眼眶被泪水打湿了。
我知道或许等箐儿进来,我就已经走了。
我躺在木椅上,看着岁月静好,我闭上眼,身体变冷了。
我的嘴角溢出血来。
有人说,人死后最后散失的是听觉。
我似乎真听到了愫箐着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