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意难测,人心更险。
长安再降雷雨,凄风苦雨之中,徐知运还是惨死家中,死状与前几人如出一辙。这一桩命案,彻底印证了卢凌风的猜测——凶手目标明确,针对的便是东宫新纳之人。
案情陡然收紧,卢凌风与苏无名当机立断,将所有重心移到协律郎孙望身上。
因为此人死法与众不同,是死于陌刀,而安西军将领马雄就是陌刀将。

“马府的汗血宝马想必你也见过了。骑兵夜袭前,为了不暴露行踪,最重要的就是人衔枚,马裹蹄,马的马尾还要束起来,单独行动时往往长束,如同该马。”

“你是怀疑近期有人骑过这匹马。”

“对,而且那匹马性格非常烈,最有可能骑过这匹马的就是它的主人。但马雄应该随部队驻扎在西域的拔换城,我只好将这条线索暂且搁置。”

“还有一个疑点,偌大一个马府,有十几匹马,却没有一个仆人。”

“是马夫人在一年前遣散的,而孙望也是在一年前开始前往马夫人处频繁医马。”
夜色已深,大理寺烛火摇曳。

“师弟,今夜便由你潜入马府,探一探马夫人的口风。”
卢凌风脸色瞬间一僵,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
上回他只身前往马府查案,险些被马夫人言语调戏,那场面尴尬至极,至今想起来仍觉不自在。
如今夜黑风高,孤身去见一位独居贵妇,妄图以容貌言辞套取线索,在他看来实在有伤风化,更是违背了他立身行事的准则。

“况且上回马府之事,我还未曾向启慧提起。若是再去,被她知晓……我绝不去!”

“师弟,为兄向你保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让启慧知道。”

“是什么事要瞒着我?”
一道清冷却温柔的声音忽然从廊下阴影中传来,灯火拉长两道身影。
郑启慧缓步走出,身旁还跟着一身利落劲装的褚樱桃

“苏无名,你又憋什么坏呢?”

“哎,樱桃姑娘此言差矣,我岂是那般之人?一切都是为了查案,查案而已!”

“启慧,我本就不肯去,你千万不要多想。”
郑启慧却轻轻一笑,眉眼平静,全然没有半分醋意。

“我没有误会,也信你一心为公。只是你们不必如此为难——马夫人,是我铺中最熟的主顾。你们若要问话,由我出面请她前来,岂不更妥当?”

“那我护送你去!”
到马府门口,郑启慧抬手按住卢凌风的肩,示意他先退至廊柱阴影处,离院门隔了几步远,才抬手轻叩门环。
门轴吱呀一声转动,马夫人披衣探身出来,见是郑启慧,脸上的冷意瞬间化作一抹笑意,连忙侧身将人迎了进去:“慧娘?这般晚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外头风凉。”
两人素来交好,马夫人在郑启慧铺中常有金钱往来,郑启慧于她而言,既是店家,更是可交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