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场时,荣筠茵心头的火还未平息,脸上却笑得更甜。她亲亲热热地挽起荣筠溪的胳膊:“二姐姐,咱们走吧。那点子雨青茶,毕竟谁让我们不是天生茶骨呢,不能像人家一样,能辨茶种,濒死的茶树都能死而复生,咱们还是免劳神吧。”
“四妹妹!”沈湘灵果然按捺不住,脸上泛起愠色,“善宝是你亲姐姐,好容易死里逃生回来的,不说几句熨帖的,反倒夹枪带棒,含沙射影,她前世是欠你的吗?”
荣筠茵回眸,眼波流转,笑意却未达眼底:“表姐天生六根手指头啊,痒痒都挠到别家来了,我荣家日日供的也不是咸菜啊,怎么张口就管闲事呢?”她拽了拽荣筠溪的袖子,“二姐姐,我那儿有祖母赏下来的蒙顶甘露,去我院里品茶,走。”
荣筠溪对荣善宝歉然一笑,行礼告退,便任由荣筠茵拉着走了。
荣筠溪的院子布置得清雅,暖阁里炭火烧得旺,驱散了外头的寒气。荣筠茵毫不客气地歪在铺了软褥的榻上,抓过一旁手炉捂着,脸色却依旧沉郁。
不多时,门口帘子轻响,五小姐荣筠书扶着侍女的手,慢慢走了进来。她脚步细碎,微微侧耳辨别着方向,行动间带着盲人特有的谨慎。刚在门内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
“啪!”
一盏滚烫的茶杯擦着荣筠书的绣鞋尖砸在地上,瓷片四溅,热汤泼湿了她的裙角和鞋面,腾起一片白汽。
“四妹妹!”荣筠溪面上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责备,“你心里不痛快,冲五妹发什么邪火?她又看不见,何苦为难她。”
荣筠书受惊不小,脸色微微发白,空洞的眼睛朝着荣筠茵的方向,声音却依旧柔婉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怪不得四姐姐,是我自己不当心,没发觉,那茶青是不好的。”
荣筠溪叹了口气,扶着荣筠书到另一边坐下,语气温和:“雨天采的也是容易辨的?哪里怪得你。”
荣筠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还是怪我眼睛不好,只能靠秀和摸来分辨到底,误了二姐姐的事。”
“嗤——”荣筠茵斜睨着荣筠书,语带讥讽,“荣善宝不也是闻一闻就能辨出好歹?你这小瞎子,倒是娇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