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年之外》13

下午，张极照常工作，并像往常一样与小张教授对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帮张泽禹拿器材，帮张泽禹调设备，帮张泽禹整理数据，帮张泽禹收拾实验室…

张极没告诉过张泽禹他的生日，所以他自然认为张泽禹是不知道的，但不排除一种情况张泽禹才会知道。

他一边冲洗着锥形瓶，一边偷瞄张泽禹如何把这个试管里的不明液体倒入内个试管，在搅拌搅拌，液体颜色变化来变化去…奥伊米亚康是真冷，即使已经入了春，风里依然夹杂着冰碴儿。在他们来之前，左航监督着勘测队的人搭了个简陋的热水器 这才使张极洗器具的水没有达到“透心凉，心飞扬”的程度。

怵地，张极隐隐看到张泽禹的手套下有一道红印子。

他受伤了吗？

这水太凉了，他天天接触，手肯定要开裂。以后我还是多来帮他打打下手吧。

待会可得记着找左航算账，让团队把热水器升级一下。

张泽禹似乎并未察觉到张极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当然，也可能是懒得理张极----认真地自顾自地一遍又一遍做着实验。左航把前一段时间发现的奇怪石头采集了点回来，按照张极的要求，一部分给了张泽禹来研究成分。张泽禹把石块磨碎成粉，称量，然后兑入试剂，在恒温密闭体系里进行反应。几次实验后，实验监控处的电脑显示器上就出现了岩石的组成情况。

张泽禹收拾了器具，摘下了手套和护目镜，脱下白大褂，把手洗干净后走进监控处。他把数据打印了几份，打算给张极一份。张极跟着张泽禹屁股后面进了监控处，盯着显示器一脸的不可思议“霍！这金属含量，如此之丰富？这岩石形成条件可真够难的，又要火山熔岩，又要低温环境，又要富有矿物质，还要长时间的沉淀…这雪山群底下可不简单！”张极喟叹道。张泽禹瞟了张极一眼呃“我可不懂你们那什么地质变化，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桌上是打印的数据，你那一份也在里头。”

张极“哦”了一声，拿走了自己那份数据，撩开帘子，打算回自己那去。

“等一下，”张泽禹顿了顿

窗外还刮着风，张极停下 回过头来。他的刘海和睫毛早已挂了霜，如今被帘子外的寒风吹动，微微颤抖着。

“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张泽禹拿出了一杯透明液体。

张极回到棚子里，靠在实验台旁，看着泽禹的眼睛，等着他说话。

“这是鲁米诺试剂。”张泽禹抬头，对上了某人的视线。

张极顺着张泽禹的话，看向张泽禹手中的器具

突然，灯灭了，整个棚内陷入黑暗之中。

张极有些惊慌，然后他在惊慌中捕捉到了一缕荧光。

而后是一缕又一缕。蓝色荧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张极可以清晰地看见它们流动的脉搏，看见它们四散的痕迹。慢慢扩散开来，像星空，像大海，像流萤，像黑夜中的碎钻。如滴墨入水，晕染开来，缥缈虚幻过后，渐渐平静下来。此起彼伏的蓝色荧光照亮着这块区域，张极凭借这点光源，刚好可以看见张泽禹的侧脸。

“小张教授…”

张泽禹撇过头来，浅浅地笑了一下，冷峻的面庞挂上了一丝温柔气质。

“这是鲁米诺反应，在法医学上，我们也可以叫它‘氨基苯二酰-肼反应’。鲁米诺遇上血液，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含铁，经过复杂反应，可以使其氧化，鲁米诺氧化，则会散发出蓝色的荧光。”张泽禹轻轻向杯中滴入一些红色血滴。

红色在刹那间转化为蓝色，像恋人的眼泪，存在于片刻浪漫，转瞬即逝。

张极看得有些发愣，但此刻他找到了张泽禹“受伤”的答案。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张泽禹要划破自己的手，来给自己做一场实验。

“你…在滴自己的血吗？”张极握住张泽禹的手，不让他继续往里面滴血。

张泽禹停下动作，却答非所问，含笑轻声道

“这是我送给你的‘蓝眼泪’。生日快乐，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