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枣与昴）

他似乎热衷于给她各种各样的礼物，尤其是漂亮的首饰与衣服。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他答得认真又坦诚：“看到好看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觉得只有月姬穿上这件衣服，戴上这枚发簪，才不算辜负它们的美。”

他说这话时，手里正拿着一支新得的玉簪，簪头雕着小巧的樱花，粉白的玉质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绾起鬓边的碎发，将玉簪轻轻插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你看，”他退开半步，眼底映着她的身影，笑意浅浅，“果然很配。”

月姬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知道他的心意从来纯粹，不是刻意讨好，只是单纯地想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与她分享，像孩童把珍藏的糖果捧到喜欢的人面前，毫无保留。

看着他澄澈却有着丝丝执拗的眼，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收到的那些首饰与衣物，早已不只是物件本身，而是他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一点点织成了裹住她的暖阳。

廊下的风拂过，草环轻轻晃动，雪团在月姬怀里动了动，伸出小爪子去够那草叶。

琉生见状，又从口袋里摸出个更小的草编蝴蝶结，小心翼翼地别在雪团的绒毛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月姬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软得像浸了蜜。

她反手握了握琉生的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忽然觉得这样牵着也很好——他的真诚像山间的清泉，干净又直接，能把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洗得澄澈。

廊下的风带着雪后初晴的清润，雪团在怀里打了个小哈欠，一切都静得恰到好处，只有指尖相触的温度，在空气里悄悄漫开。

“昴呢？”右京拿着清单从书房出来，目光扫过他们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刚才还见他在院子里练折返跑，这会儿跑哪去了？”

话音刚落，就见昴从屋后绕出来，额角带着薄汗，运动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在这呢，”他扬了扬手里的篮球，“刚投了会儿篮，枣哥，要不要来一局？”

他这话是冲枣说的。枣正站在廊柱旁看文件，闻言抬眸，淡淡道：“不了，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昴脸上的笑意像是被寒风扫过的湖面，瞬间敛去了温度，抓着篮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球身都被按出几道浅浅的凹痕。

这些年，他心里始终憋着口气。枣放弃体育的那天起，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只能用刻意的疏远来武装自己——训练时撞见对方递来的水，他会扭头走开；家庭聚餐时枣坐在旁边，他宁愿端着碗挪到最远的角落。

可越是疏远，心里那个疑问就越是疯长：当初那个在球场上对他说“梦想是用来追的，不是用来放的”的哥哥，怎么就突然变了？

他其实无数次想问出口，想问那些深夜里反复琢磨的“为什么”，可话到嘴边，总被枣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堵回去。

就像这几天在山庄，他好几次看到枣站在窗边看雪，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那句“枣哥，你当年到底为什么”已经滚到舌尖，偏又撞见对方转身时眼底的疲惫，或是低头处理工作时紧锁的眉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转身去院子里练球，把所有情绪都砸进篮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