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
旁白予辰霄手机里的应用寥寥无几,江昱轻触屏幕,打开了相册。里面除了为数不多,随手拍摄的风景照,其余的几乎全是江昱的身影。
旁白江昱依次翻看着,心中满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予辰霄竟在不知不觉中,给他拍摄了如此多的照片。看到这里,江昱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可那笑容却包含着苦涩心酸。
旁白接着,他又点开了予辰霄的微信,当他看到予辰霄给自己的备注的“呆瓜”二字时,江昱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嘴里低声嘟囔着,
江昱“哼!师父这家伙,居然这么叫我。”
旁白可随即,那抹笑意中,又夹杂了些许忧愁。
旁白江昱继续滑动这屏幕,在予辰霄的朋友圈中,看到了一条私密置顶,
予辰霄「江昱,当你翻到这里时,不要担心我和其他人聊什么,我的余额你随便用,密码是你生日。」
旁白看到这,江昱先是会心一笑,但紧接着,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泪水浸满眼眶,他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旁白他努力平复着情绪,看向予辰霄的未读消息。好几条都是海伯发来的,
、“呵哈哈,阿霄啊,这快离除夕也不远了,你就来我这里过年吧,你的徒弟要是有空,也把他一起带来。”
旁白江昱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思绪万千,
江昱“我该怎么回复海伯呢?要不…明天去拜访他一下,当面和他说清楚?”
旁白窗外,狂风夹杂着大雪呼啸着,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江昱收起手机,起身拉上了窗帘,低头继续收拾着。
———
旁白次日,晨曦微露,江昱便早早起来,一心要去叩访海伯。他立在镜前,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精神些。
旁白收拾停当后,他出门购置了好些精心挑选的礼品。双手拎着大包小包,步履匆匆地迈向地铁站。
旁白此时的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给整个街道蒙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江昱无心顾及,只是随着人流,向着地铁站里走去。
旁白地铁车厢内,年味浓郁得四溢出来。人们的面容上皆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情侣们相依相偎,卿卿我我,温馨甜蜜;一家人则欢聚一堂,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旁白江昱置身其中,却仿佛身在于另一个世界,与这欢乐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他眉眼黯淡,心中愈发的五味杂陈,那难受劲儿如鲠在喉。
旁白他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穿梭挪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狭小的位置坐下。
旁白江昱心事重重地摸出手机,戴上耳机,尝试用音乐,将自己与这周围的热闹喧嚣,隔绝开来。然而,他的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肆意奔腾。
旁白江昱努力遏制住杂乱的思绪,苦思冥想地思索着,一会儿见到海伯该如何开口。一路上,他的心都反复煎熬,时间在忐忑不安中,好似格外漫长。
旁白一番周折的车程后,江昱总算抵达了那条熟悉得街道。此刻的街道被不多的积雪覆盖,宛如一条蜿蜒的银白丝带。
旁白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沿着街道慢慢前行,又穿过了一阵充满回忆的巷口,巷子里的雪地上,留下了他深深浅浅的脚印,最终来到了那家熟悉的银铺前。
旁白江昱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抬起手,先是轻轻地叩门。
旁白叩了一下门,屋内毫无动静。江昱不禁眉头轻皱,继而加重了些力道,再次叩门。他紧盯着那扇被锁上的玻璃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暗自思忖着,
江昱“难道我今天白跑一趟?”
旁白正当他有些失落,转身准备离开之时。海伯的身影从铺子里,渐渐显现出来。海伯瞧见他,脸上瞬间挂着亲切的笑容,迅速打开门,
、“江昱啊,来都来了,还带这么多礼做甚啊?这冰天雪地的,快进来暖暖。”
旁白江昱略带腼腆地笑了笑,赶忙说道,
江昱“海伯,这都是应该的,您和师父他的交情那么深厚,我就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旁白说罢,江昱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嘀咕了一句,
江昱“也不知道这声祝福,说得是不是太早了。。”
旁白海伯听闻,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早不早,江昱,你也新年快乐!”
旁白说着,海伯伸手接过江昱递过来,满满当当的礼品,热情地带着他,往铺子后面走去。
旁白而后江昱边走边说:
江昱“我还以为您这些时间不在呢。”
旁白海伯微笑着回应,
、“呵呵,这几日我关门歇业,好好休整一段时间,等年后再开门营业。”
旁白江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旁白随后,海伯带着江昱,来到银铺后的一扇门前,轻轻推开,只见一个小巧,却别有洞天的院子展现在眼前。院子里的腊梅在雪中尽情绽放,散发出阵阵清幽宜人的香气。
旁白江昱顿时被这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不禁转移话题,惊叹道,
江昱“诶海伯,您这院子也是术法结界构造的?”
旁白海伯微微颔首。
旁白江昱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巧院子,瞧着腊梅花开得正艳,他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两口,心情稍微舒缓了几分。然后,他紧跟在海伯身后,走进屋里。
旁白屋内,海伯利落地给江昱沏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江昱双手端着热茶,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
旁白海伯也在一旁的沙发上,缓缓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便迫不及待地发问,
、“哎江昱,阿霄呢?他没和你一道来?还是说,他要晚点来?”
旁白江昱双唇紧闭,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旁白海伯见状,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
、“江昱,怎么?你们俩又闹别扭了?”
、“我跟你说,他那脾气啊,向来都有事憋在心里,不爱说出来,就喜欢一个人闷头生闷气,别担心,我帮你打个电话。”
旁白说完,海伯就要起身去拿电话。
旁白江昱连忙摆手,
江昱“呃不用了……师父的手机,在我这里。”
旁白这一刻,屋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滞,海伯满脸疑惑地看向江昱,目光中充满了不解,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旁白而后,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安静了大概半分钟,海伯率先笑着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嗯?哪能这样啊!”
旁白江昱见海伯不信,便动作迟缓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予辰霄的手机,神色落寞地递到他面前,
江昱“海伯,您看……我师父的手机,真真切切的就在我这儿。”
旁白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沮丧。
旁白见此,海伯面容上那原本轻松的笑容,即刻僵住,神情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真闹掰啦?”
旁白江昱的脑袋左右摇摆,声音暗哑,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似的,
江昱“我……师父他……他不会来了,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
旁白江昱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些,接着又道,
江昱“嗯…他因为……人间’超限法则‘的缘故,被强制带离这里了。”
旁白海伯惊得“噌”地一下,猛然站起身来,动作之大,以至于茶水溅了出来,弄湿了桌面,满脸的不可思议,提高了音量说: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俩之前不还好好的嘛!”
旁白江昱一下耷拉下脑袋,目光凝滞地盯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吐露着,
江昱“我师父他昨天走的…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走了。”
旁白言落,他的双肩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旁白海伯又慢慢坐下,眉头拧紧,满脸难以置信地喃喃着,
、“啊这……也不应该啊?”
旁白紧接着,江昱又把上次除魔的事,一五一十地给海伯娓娓道来。海伯听完后,沉思许久,这才开口道,
、“其实那个阶段的恶魔,所布下的领域,按理来说不会让阿霄……这么轻易的,就显露出真身的,他现在也还没弱到这个地步,这中间肯定是出了啥变故。”
旁白江昱急切地追问,
江昱“可当时那种情况下,被恶魔束缚住,也是师父他的无奈之举,所以他正常的力量,真的已经这么弱了吗?”
旁白海伯轻抿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江昱啊,你不清楚,人间对其他五界的特殊束缚,并且神魔大战绝不会在人间开打。”
、“这不光是凡人要遭殃,其他世界的各方势力,也都会受到独特的限制。”
、“通常情况下,神明得靠信徒供奉,才能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可像阿霄这种,本就入世生在神域的,倒是不用这样。”
旁白海伯顿了顿声,接着讲道,
、“虽说龙族在六界都有分布,但在神域里他所属的沧溟玄龙一族,早在数千年前就被魔神给灭族了。”
、“作为天生就能掌控万水力量的‘净源’存在,他接管神谕就是注定的,只是错在他对人间的事…管得太亲力亲为,连带着自己在这里消逝也……”
旁白江昱的疑问越来越多,他抬起头来,目光中的急切跟迷茫交错,
江昱“我知道师父的一些身世,他是逃到人间来避难的,可海伯…这跟‘超限法则’又有什么关系?”
旁白海伯耐心解释道,
、“江昱,人间的神明,大多是入世就在人间生长的,对他们来说,绝大多数的力量,都被人间的‘超限’限制着无法突破。”
、“就算好不容易突破,升入神域,也改变不了自己来自人间的事实,力量再大也终究比不上,本身就存在于神域的神祇。”
、“而阿霄,本来可以选个御神使,来帮他观察人间万象,不需事事都操心,可他自从逃难之后,就在人间长大,对这儿眷恋得太深。”
、“嗯…除了魔界,其他世界都对人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想必你也知道,就是不能对人间的事物,过于留恋。”
旁白江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听海伯说着,
、“但神域的规定是,一旦神明对人间和凡人留恋过多,就会被强行收走力量和记忆。”
、“阿霄的力量被收走得太多,在你们上次的情况,就只能把自己的真身显出来,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不过他的真身对于人间而言,也还是超限了。”
旁白这一番解释,江昱算是彻底弄清了这些规则,声音略一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问道,
江昱“海伯,照您这么说,师父他的记忆跟力量,是被逐渐强行抹除的,到最后……他是不是会把我们…都忘得一干二净?”
旁白海伯沉重地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地回道,
、“唉……会的,他会渐渐把在人间的所有事,全都忘掉,在神域重新开始生活。”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比人间的同族们,体型都更大,力量更强,对于人间来说,他的存在,一直都是「超限」的。”
旁白江昱嘴角苦涩地勾了勾笑,垂眸低声道,
江昱“所以这一切…对师父他来说……就是人间不让他凌越,神域也不让他逾越。”
旁白海伯长叹一声,满是怜惜地说:
、“江昱…你是不是觉得他左右为难?我也是真心疼他呀。”
旁白江昱的脸色越发苦涩,他紧抿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双手紧紧捧着那杯热茶,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蜷缩起来。
旁白窗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如同被扯碎的棉絮,漫天飞舞,似乎永远不会停歇。屋内的炉火明明烧得正旺,却怎么也暖不了,江昱那颗已经凉透了的心。
旁白他双眼空洞,面色微微发白,嘴唇打了个哆嗦,手中捧着的热茶,升腾起的热气,弥漫开来,似乎模糊了他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更加凄楚。
旁白江昱只觉自己的喉头,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堵住,每一次呼吸都无比困难,难受得心虚晕乎。
旁白海伯看着江昱这般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涩。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昱的肩膀,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屋内又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旁白这一刻的江昱沉默至极,内心好似坠入了一片混沌的深渊,被无数只疯狂啃噬的蚁虫,折磨得痛苦不堪。
旁白他放下手中的热茶,低垂着脑袋,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满心满肺只恨自己身为凡人太过渺小,也恨自己太过孱弱。在这无常残酷的命运跟前,毫无招架之力。
旁白江昱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揣测过予辰霄的种种身份,可怎般也未曾料到,对方竟然是这六界中,最为顶端的存在。更未想到,自己倾心喜欢的那个他,原来一直背负着这沉重的过往,守护苍生正道,却独独无法摆平自身。
旁白江昱不禁深陷于无尽的矛盾,在心底狠狠自我谴责,
江昱“…呼……为什么……我要钟情于他?早知结局如此,为什么当初……还要对他萌生这般情意?”
江昱“可为什么师父他如此超凡脱俗,而我却这么的平凡庸碌?”
旁白想到这里,江昱双手抱头,眉头紧蹙不解,思绪彻底如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