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予辰霄感受着怀里江昱平稳的呼吸,嘴角逐渐上扬,勾勒出一抹满足的笑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同沉浸在这好梦之中。

当江昱悠悠转醒时,窗外那高悬的阳光像金浪般,直接穿透窗帘缝隙,在床面上肆意泼洒着金色光斑。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望向身旁的予辰霄。

只见予辰霄安静的睡着,那睡颜好似一幅绝美画卷,每一处线条都被精心勾勒过,美得令江昱屏息。江昱就这样痴痴凝望着,心底柔情缱绻翻涌,只觉这副容颜纵是千看万看,也永不会生厌。

或许是江昱那炽热的目光,太过灼人,予辰霄察觉到他的苏醒,缓缓睁开那双如幽潭般深邃的蓝眸。江昱见状,忙轻启唇角,声音轻柔如丝,

“…嗯…师父,你要不要接着睡会儿?”

予辰霄闻声,嘴角扬起一抹慵懒地浅笑,声线带着晨起时的低哑,

“江昱,你目不转睛地看了我这么久,我不过是在养神,并没真睡。”

江昱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嗫嚅道,

“呃…那是我…打扰到你了?”

予辰霄轻轻摇头,伸手拂去江昱额前的乱发,眼神透着丝丝宠溺,

“你睡着后呼噜声阵阵,我怎能安睡?”

江昱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急声道歉,

“抱歉啊师父,我下次…一定注意。”

说着,他略带慌乱地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中午时分,不禁轻呼,

“我以为时间还早,就想着跟师父你说声早安呢。”

予辰霄眉头微挑,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凑近江昱耳畔,低声道,

“江昱,你不会是…盼着我给你早安吻?”

江昱的脸,霎时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双手慌张地推拒着予辰霄,

“哎呀……哪有啊,是我贪睡过头了。”

话音未落,予辰霄忽地倾身向前,在江昱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嗯补给你了。”

江昱一瞬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予辰霄见他呆萌模样,忍俊不禁地又俯身吻了吻他。江昱的脸顿时如煮熟的大虾般艳红,本能地一头扎进被子里,身子微微颤抖。

予辰霄不由分说地一把扯开被子,摸了摸江昱蓬松的脑袋,笑盈盈地开口,

“醒了,就起来。”

江昱这才彻底清醒地坐起身来,睡眼依旧有些朦胧。而予辰霄又急切地掀开江昱的衣服,紧盯着他胸口上那赤红色眼睛图案,眉头紧蹙,指尖轻轻触碰,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

江昱见予辰霄这副表情,也垂眸看向自己胸口的图案,身体微微后仰,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

“唉……师父,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罢了。”

予辰霄神色凝重地沉思片刻后,双手握住江昱的肩膀,

“江昱…常人不过是被下咒,而你是被魔物寄生了。”

江昱满脸困惑,双手抓住予辰霄的胳膊,不解地问,

“师父,你的意思是?”

予辰霄耐心解释,手指在江昱胸口处轻轻画圈,

“我的血…虽然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咒发,但要是不将其彻底铲除,它仍会逐步侵蚀你的身躯,到那时你将会变得不人不鬼。”

江昱听他这么说,心头不禁一阵慌乱,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师父…那我岂不是,是在缓刑等死?”

予辰霄微微摇头,将江昱拥入怀中,轻抚着他的后背,

“倒也并非如此。”

江昱愈发焦急,挣脱出予辰霄的怀抱,提高音量,

“啊?师父!这都不算啊?”

予辰霄沉默片刻,而后双手捧起江昱的脸,四目相对,眉眼略带严肃地说道,

“现在唯有找到暴餍者,将其斩灭,才能彻底解咒,你要没有服用过我的血,我还能顺着咒发的痕迹,追寻其踪迹。”

江昱略作思索,拉起予辰霄的手,缓声回道,

“我知道特总司,之前有个人的父亲,联合总部除魔时,也遭此恶咒。”

紧接着,江昱将自己之前所知所遇,依次详细地说与予辰霄听。

而了解详情后予辰霄,对他点了点头,

“江昱,稍等些时日,你带我去特总司找那人就是。”

可江昱面露忧色,手指不禁揪着予辰霄的衣角,担忧地问道,

“师父,那人不会因为我们的等待,就撑不过去了吧?”

予辰霄神色笃定,轻轻拍了拍江昱的手,宽慰道,

“别担心,鲛人血不会这么快失效,只不过需要他多承受几次,咒发之苦。”

江昱这才稍稍安心地点点头。

予辰霄接着又道,

“江昱,你的病假还没休完,我们也仍在度假中,走吧,先去吃饭。”

江昱欣然应道,于是,两人一齐起身,相携出门。
———

两人手牵着手,随后漫步至一家独具特色的餐厅。刚踏入店门,那浓郁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江昱的双眼一下亮起,满心欢喜地点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海鲜。

当菜上齐,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对着满桌的佳肴一阵狂拍,而后又调整角度,给自己留下两张自拍,随即便忙不迭地发了条朋友圈,并配文,

“美食当前,快乐无比,与心爱之人共享此等美味,人生幸事!”

发完朋友圈,江昱将目光转向予辰霄,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机,试图捕捉他那令人心醉的瞬间。然而,连拍数张后,自己不禁眉心蹙起,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怎么回事?怎么拍都难以尽显师父的帅气。”

予辰霄见江昱一脸苦思冥想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而后起身,款款坐在江昱身旁,伸手拿过他的手机。

江昱先是微微一愣,立马心领神会,抬头望向镜头,粲然一笑。予辰霄调整好角度,两人亲密无间地自拍起来,连拍好几张。

拍完,江昱仔细甄选,终于选定一张最为满意的留存下来。予辰霄见状,温柔地开口,

“嗯江昱,发给我。”

江昱毫不犹豫,即刻将照片发送过去。予辰霄欣然保存后,又在屏幕上娴熟操作了几下,便含笑地关掉了手机。

然后,两人心满意足的开始用餐。江昱夹起一只肥硕的大虾,细心地将其剥好,而后直接放进予辰霄的碗里,弯起眼角说:

“师父,快尝尝。”

予辰霄微笑着将虾放入口中,眸光满含蜜意,

“你好好吃,别只顾着我。”

说罢,予辰霄干脆利落地把一盘虾,端至自己面前,修长灵活的手指如蝶舞,不多时,便将剥好的虾,一个个整齐有序地码在盘子里,随后轻轻端到江昱面前。

江昱看着他那行云流水般,熟练的手法,满心好奇地问,

“师父,你跟前任也这样剥虾吗?”

予辰霄听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面色透着一抹无奈,

“…江昱…我从未有过前任。”

但江昱却不依不饶地,眨着充满光泽的双眸,

“那你为什么如此熟练?”

予辰霄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默了片刻,而后从容地说道,

“我幼时天天顿顿吃这些,自然而然就会了。”

江昱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虾,一边更加好奇地发问,

“那师父,想必你并非在人间诞生的吧?”

予辰霄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窗外,静默须臾后,方才淡然开口,

“的确,我是来人间避难的,依着人类的说法,算是难民。”

江昱不禁关切地追问,

“那师父…你所在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言落,予辰霄凝视着他,蓝眸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犹豫,又似感慨,

“江昱,你当真如此渴望…了解我的过往?”

江昱毫不迟疑地点头,语气坚定地说:

“师父,我的过往你都已洞悉,但我绝非取笑你,关于你我想了解全部,也方便以后我能更好地疼惜你。”

予辰霄微微眯眸,夹了一块鱼肉放入江昱的碗中,而后徐徐述说着,

“江昱,你也清楚,每个世界都有独特的地域风貌,那时,六界相通,我诞生于神域的一个偏远灵泽中。”

“我们一族原本过着,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有一天,魔界的魔神妄图统一六界,众仙神坚决不从,于是那残暴的魔族,悍然发动战争。”

“那一夜,火光冲天,哀鸿遍野,我们一族几近灭族,我与娘亲,在父亲和族人以命相护之下,方才侥幸存活,而后又仓惶逃入人间,寻求避难所。”

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眼中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只可惜,在人间未能过上几段安宁日子,人间就陷入大乱,魔物肆意横行。”

“我娘亲带着我,四处颠沛流离,最终还是在一次险象环生的逃亡途中,惨死于魔物之手。”

江昱听着予辰霄的讲述,心疼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略微颤抖,

“可师父你……身为神裔,为什么不能救下他们?”

予辰霄嘴角苦涩地笑了笑,神色中满是沧桑,

“而那时的我,不过只是个孩子啊,又怎有通天彻地之能,去抗衡那些穷凶极恶的魔物?”

江昱听罢,伸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来回抚摸。

予辰霄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至此,我的家园毁于一旦,族人皆亡,至亲与玩伴都离我而去。”

“后来,我在孤苦伶仃中,继续流浪漂泊,幸而得遇湛泓元君的慈悲收留。”

江昱若有所思地问,

“可是上代水神瞿影?”

予辰霄微微点头,

“待我长大后,六界纷争依旧没有停歇,而我也投身于,剿灭魔神的惨烈大战中。”

“再后来,他还是牺牲了,又将神谕托付于我,而我也在历经三百年的苦修与参悟后彻底突破,顺利继承了他的神位。”

“再之后,就是江昱你,昨晚所目睹的种种。”

说完,江昱紧紧拉住予辰霄的手,声音更加坚定温柔地说:

“师父别怕,我也无亲无故,如今我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对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温暖的家。”

予辰霄伸手拿起纸巾,擦拭着江昱眼角的泪水,

“我的过往种种,江昱你个小傻瓜哭什么?”

江昱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我只是心疼师父你…所经历的这一切。”

予辰霄轻叹了口气,眼底透出释然,

“过往皆已翻篇,既然再度行走于这世间,就当是重新认真地活一回。”

江昱重重地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间,情意绵绵,似乎昔时的阴霾彼时早已随风消逝。
———

在两人享用完这顿丰盛的午餐后,江昱带着予辰霄,并肩在银滩上悠然漫步。这时,海边正值热闹时分,游人如织,似繁星点点散步在这片广阔的银滩。

天空碧蓝如洗,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几朵云彩自在飘荡,仿佛是仙女不经意间遗落的轻纱。微风轻拂,带着海洋独有的咸涩,撩动着两人的发丝与衣角。

江昱的心情,恰似这晴空万里的天空一般的舒畅明朗,他心中暗自欢喜,

“果然,与心爱之人相伴于此,真是神清气爽。”

他的目光随意流转,恰巧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脚下突然一绊,猛地摔倒在地,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嘴,哭喊着,

“哇啊啊……妈妈,牙痛痛!”

孩子妈妈闻声,匆忙赶来抱起小孩,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这温馨寻常的一幕,令江昱不禁转过头,启唇问身旁的予辰霄,

“师父,你的牙…还疼吗?”

予辰霄微微一怔,稍作思考后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我给你的那把刀?”

江昱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关切,

“你的牙究竟还好吗?会不会是摔断的?”

予辰霄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如水,

“疼的那会儿已经过去了,嗯…是被打断的。”

听到他这么说,江昱当即伸手,试图强行打开予辰霄的嘴查看究竟。

予辰霄无奈又宠溺地拿下江昱的手,温声道,

“我的牙如今完好无损,早就重新长出来了。”

江昱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眉头却依旧蹙着,愤愤不平道,

“究竟是谁干的?看我抽不抽他一个大耳刮子!”

予辰霄拍了拍江昱的肩膀,回答道,

“魔物所为,不过将它斩灭之际,废了一颗牙,倒也不算什么代价。”

江昱轻吐一口气,坚定地说,

“师父,我会好好珍惜那把刀的,也会倍加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

予辰霄见此,伸手轻挼着江昱蓬松的脑袋,微微颔首,轻“嗯”一声。

随后,予辰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手串,轻柔地拉起江昱的左手,郑重其事地为他戴上。

江昱看着这个由白玉、银和珍珠所串起的手串,满眼皆是意外,惊讶地问,

“师父,你这是?”

予辰霄嘴角定格一抹醉人的笑意,蓝眸情深似海,

“江昱,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意为‘天下第一好’。”

江昱的脸,瞬时红得仿若熟透的蜜桃,他开心地注视着这个手串,指尖来来回回地轻抚着,嘴里呐呐道,

“啊…师父,你送我这么多珍贵的东西,我该回赠你些什么才好?”

予辰霄侧过身,歪着脑袋低笑几声,凑近江昱的耳畔,轻声呢喃着,

“江昱,你不是曾经说过,要将自己送给我,这不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