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噬心

第二个周，补的是医学，由林北给他们上课，从药理学开始，为炼丹打基础。

“先做张卷吧，探探你们的水平。”林北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底下一片哀嚎声。

“可以翻书。”林北放下水杯，补充道。

“能翻书，那还不简单吗，分分钟的事儿不是？”池樾笑了下。

顾憬泽大致翻了下，二十道填空，前十九道都是给药性问药材名称，最后一个问血风藤的药效。

顾憬泽听到池樾那话毫不留情的打击到，“给你书也翻不到。”

统共就半小时的时间，从一万多种药材里找其中二十种，何况他们拿的书也不一定全，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林北就是料定了他们找不到，才敢这么开口的。

顾憬泽现在是不打算写的，虽说不知道能不能提前交卷，但他不想那么出格。但显然有些事儿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顾憬泽感受到那阵心悸的时候，手很明显的颤了下。

“怎么了？”池彦看他脸色不太好。

“没事儿。”顾憬泽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但显然没什么太大作用。顾憬泽忍不住在心里暴了句脏话，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得现在。

他距离发作最多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顾憬泽抬头看了看表，在心里估摸了下，应该够了，然后抓起笔开始写。

填空没什么好犹豫的，顾憬泽花了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最后一个自然也没什么疑问，顾憬泽都没怎么思考就落笔了。顾憬泽四岁跟着顾渊学医，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小背的，虽然中途断了几年，记得也相当牢靠。统共加起来不到十分钟，顾憬泽就搞定了。

他有点粗暴的把卷从桌子上抓起来，顶着众人疑惑且震惊的目光走到林北面前，把卷递了过去。

“我去，不是，什么情况啊，他这是答完了？！”

“不一定吧，这题书上压根找不到。”

连时岑都被顾憬泽的速度给震了一下，他从开始学医的时候就知道憬哥很强，但实在是没想到能这么夸张。此时距离开始不过才过了十三分钟，连一半都不到，这要背到什么程度才能达到看一眼就能落笔的地步。

池彦嘴角抽了抽，他们要是知道顾憬泽最开始五分钟都没答，估计得更疯吧。对于顾憬泽这种非人的操作，池彦跟在他旁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

林北也没想过会有人提前交，他大眼看了一下，都填满了不说，还没挑出任何错来，眼神里不由得透出一丝欣赏。

但顾憬泽明显就没那么好受了，心脏已经开始疼了，不过现在尚且还处于能忍受的范围内。

“我能走了吗？”顾憬泽声音都在抖。

“名字。”林北把签字笔放到卷子上。

他说总感觉落了什么，光顾着答题了，倒把这茬给忘了。

顾憬泽拿起笔按开，下意识的连笔横撇下去，笔尖忽然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反应很快，在那横上添了两笔，勉强补成了苏字，前后不过一秒钟的事儿，然后把璟字写上了。

正要走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林北的声音。“你不叫苏璟吧？”

暗夜的人心都不由的悬了起来。

顾憬泽面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破绽来，“前辈说笑了。”

“换句话说，你不姓苏吧。”林北的话语犀利。顾憬泽的字，和那人的很像，尤其是在看见那下意识的横撇时，林北就在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忌。别人可能不知道顾憬泽只答了八分钟，林北却是注意到了的。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功底，背后必定是有高人指导的。而他出身暗夜，除了当年的那个人，林北实在是想不出别人来。

顾憬泽并没回答他，林北也不强求。“你回去告诉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憬泽现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快压制不住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顾憬泽就蹲下猛的吐了一口鲜血。心脏像是一刀刀刎了一般的刺痛，他的手紧紧的攥着那儿，面色惨白。顾憬泽大口的喘息着，让人窒息的疼似乎无孔不入，顾憬泽浑身上下都颤的厉害。剧痛之下，每分每秒仿佛都被无形的给放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疼才一点点的褪下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顾憬泽疼到涣散的眸光才一点点的重新聚焦。他扶着旁边的树站了起来，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嘲讽的笑了笑。这噬心之痛，当真是不好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