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挑明

在所有人都在为集训开始做准备的时候，此时此刻的江家却是……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你？”江延的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戾气 ，江昀澈被吓得不禁后退了一步 ，而江祈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的眼中没有什么光彩，眼神中透着疏离，他淡淡抬眼，吐出的话却令人胆颤心惊：“你打。”

“好，好得很，呵呵。”江延都被他气笑了，转头吩咐江明澈，“去拿鞭子。”江明澈皱眉有些不愿，最后却还是照做了。

江祈倒是主动，动作利落的把外套就给脱了，他随手往边上一扔，转身便跪下了。拉链碰地发出清晰的一声响。

从小到大从没挨过打的江昀澈是真被父亲现在的样子给吓到了，声音都打着颤 ，“ 哥…二哥他……”“ 嘘。”江明澈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舍不得打你不代表我不会打你，江祈，忍耐是有限度的。”江祈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到底是舍不得，还是良心不安呢。

“没挨过打就好好试试是什么滋味，自己试试疼不疼，好好反思反思。”江延想用鞭子震慑他，只不过真可惜，江祈以前在段家都被打惯了。

江延没说数目，他倒也懒得问。鞭子每落一下都是极端的痛楚直击神经，他紧握的双手因用力过猛而青筋暴起。

没地方借力真的很不好受，江延动了真格，掺了内力，几乎鞭鞭带血，他下手很快，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这么一连十几下下去，饶是江祈也有点儿受不太住。

“咳咳…咳咳咳…… ”江祈吐了口血，脸色有点苍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数，应该差不多有五六十了已经，江延才停了手。江祈背部伤口纵横交错，光看着都渗人，而全程 ，江祈都没喊过一句疼。

“阿祈。”江延叹了口气。“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以前的事儿，是我不对。但现在你回来了，我也愿意将过去欠你的全部补回来。”

江祈突然就笑了，带着十足的嘲讽。

那之前的那些算什么？我数次的命悬一线，不知多少次被打到意志模糊，我所经历的这些在你眼里一句轻飘飘的过去就行了？凭什么！

他抬眼望向江延，语气虚弱 ，“您的爱我受不起 。”

“江祈！”江明澈急了，这不就是火上浇油吗？还嫌刚刚没打够是吧。

“你所谓的爱于我而言，只是为了江家的大义让我成为家族的牺牲品。”江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背后的刺痛感，眼睛有点红。

江延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江祈打断了。

“用不着反驳和解释，我两岁被你放任自生自灭，这是事实。”江祈的情绪有点激动，他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不知想到了什么挺悲哀的。

“你问我为什么帮他，因为只有我看得到他鲜血淋漓的伤口，只有我知道他抑郁症发作时一次次控制不住自残的绝望 ，也只有我能理解他被抛弃后漫漫长夜里一个人孤苦无依的难耐。”江祈将视线移向远方，语气止不住的悲凉。

“他比当年的我幸运，有人在他坠落深渊时拉了他一把，但他也比我惨……”江祈闭了闭眼，眼底的那抹红愈发明显。

“我不是江昀澈，从小被你保护在象牙塔里天真得不经世事。我挨过的打不比苏泽少，也不比他轻多少。所以，别指望你手里的鞭子能吓着我。”

少年的眼中是不羁的野气，“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我在苏泽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当初没有人救我，所以现在我愿意救他。”其实他救的又何尝不是过去的自己呢。

“江延，在你当初亲口说出放弃营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父子情谊了。说句实话，江家根本不是我想回的，看在血缘的份上，我喊你一句父亲，仅此而已。”

江祈的语气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我这辈子就不知道顺从两个字怎么写。你骂我也好 ，打我也罢，我都认。”

江祈看着江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我恨你，这一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亲手推我下地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