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

康可尔咖啡馆。

黄昏时刻，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咖啡馆这种休闲放松的地方自然是行情火热。

在对面的房子里观察咖啡馆附近来往人群的林楠笙，几乎瞬间捕捉到了从黄包车里下来，青色旗袍的窈窕身影。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楠笙拿着相机下意识想要拍下来，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回头了。

镜头里，她清丽脱俗的脸庞格外引人注意，林楠笙有一瞬间都觉得她看到自己了，但可惜，她没有。

她只是回头看了眼便踏入了咖啡馆，她也是刚得到消息，特务处盯上了咖啡馆，她要过来洗清朱怡贞的嫌疑，不过，好像朱怡贞已经被怀疑了。

但既然来了，她也不能突然离开，容易被盯上

“怡贞”

“小林老师！”朱怡贞坐在位置上还没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她看到明荃出现在这里还有些惊喜，同样也带着几分慌乱。

她丝毫不知，她敬重的小林老师早已跟她走在一条路上，甚至要比她走的更远。

“怡贞你约了人吗？”明荃看了眼桌子上的两杯咖啡，笑着问到。

“啊，没…没有”朱怡贞明显斗争经验不足，神色很是不自然。

“那介意我和你一起坐坐吗？”明荃笑意盈盈的说着，那副做派像是早已经约好了一起喝咖啡的小姐妹，最起码在对面的林楠笙眼里是这样。

“嗯…可以啊，小林老师。”朱怡贞本想借口先走，但看小林老师都拉着她的手落座，她只能不动声色的把桌子上的书遮住。

“怡贞也喜欢这本书啊”

“对啊，我刚刚看了一会，都准备走了”朱怡贞趁机把书收起来，明荃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她没跟朱怡贞坦白身份，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在咖啡馆坐了一会，还聊了之后同学们写的稿子什么时候印刷，两人都长得好看，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倒是让林楠笙收起了怀疑的心思，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半小时后，她们一起出来，朱怡贞上了自家的车，明荃则坐黄包车离开，一场会面平平无奇，似乎就是小姐妹的茶话会，让林楠笙想怀疑都没地方怀疑。

但他依旧被陈默群派到了申江大学，他刻意去接近明荃和朱怡贞，试图从她们这里得到些消息。

他本来还担心被明荃认出她来，却不想她丝毫不记得他，可能是那天太过惊心动魄她不愿意回忆，也在刻意让自己忘记。

明明是该放下心的，但他每次跟她见面看着她客气又疏离的眼神莫名的紧张，他可能是在害怕她突然想起来。林楠笙这样想到。

校园里一次次的擦肩，让林楠笙每每想起都觉得心像是要跳出来，看着她用客气又礼貌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庆幸又失落，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失落。

而这段时间他除了她们一起组织学生写那些带有左倾思想的稿子和上街游行以外，他找不出任何她们是共dang的线索。

“小林老师！”申江大学校内图书馆，林楠笙看到明荃小声地打招呼。

“徐老师好啊，你也来看书啦”听到呼唤的明荃抬眼看去，见是特务处的狗东西眼眸微闪，但很快扬起笑脸相迎，语气佯装亲近。

“对啊，下午没课”林楠笙笑着回，一双眼睛明亮的要命，明荃想起老纪跟她提的建议心里动摇，但面上却自然的接话，“既然这样，徐老师要一起看书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两人坐在一起看书，离的不远也不近，明荃表面在看书实际在思考怎么试探他的情况。老纪和黎叔都说过林楠笙能力很强，要是趁着他现在对特务处的感情不深把他发展了，确实是一个顶好的主意，甚至也能为特务处的同志找个帮手。

但，她却觉得有些太莽撞了，她得再探探这个林楠笙的底。

“徐…”明荃刚想说话，扭头就看到他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和眉眼弯弯的样子，一时间愣住，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着很干净，完全不像是特务处的狗东西，也怪不得朱怡贞会再三跟老纪提议把林楠笙发展了。

“咳，那个，你也在看草叶集啊”他不自然的别开眼，但眼神却抑制不住的看向她的脸，好不容易忍住看她的冲动就看到她手里的书，眼睛微亮。

他试探的伸出手，指尖轻放在她手里的书页内一句话边上，“我很喜欢这句话”

他指着那句话看了眼她，他们因为这个动作靠近，明荃看着那句话，没闪躲，她的手依旧放在书上，她的手指压着书页，跟他的指尖挨的极近。

明荃低声读着那句话，声音轻缓而柔情，林楠笙看着她移不开眼。

他按照在蓝小姐那里学的东西对她，稳妥且羞涩，但他却分不清，这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明荃读完笑容更加灿烂，她看向他，眼里是压不住的激动，“我也喜欢。”

被她的笑颜一晃，林楠笙眨了眨眼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嘴角便已经压不住的上翘，明明一句话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便开始了心知肚明的暧昧，随着时间的推移，明荃发现林楠笙确实心思澄明，而且对我党的思想很是认同，她便默默动了发展他的想法。

却不想还没等她开始实际行动便出了事，游行出现意外，林楠笙被打，明荃虽然担心，但心里却猜测着这个究竟是谁动的手。

见朱怡贞提议把林楠笙接到她家住，她突然明白了。神色微冷，但是在林楠笙看过来时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却不见半点醋意。

甚至贴心的劝他去朱怡贞家住，这种表现自然是不符合这么多天他们暧昧的情况，但她坦然的样子却让林楠笙无法问出为什么。

最终，他住进了朱家，而明荃则跟老纪匆匆在图书馆见面，她的身份朱怡贞不知道，按照规定她也不能让朱怡贞知道，所以她知道的某些事情只能靠老纪帮忙传达。

老纪也同样猜到了特务处的安排，跟明荃说完便打算跟朱怡贞传消息让她这几天不要活动，至于那个收音机也恢复原样了。

林楠笙在朱家丝毫没有进展，伤都养好了，自然也没有理由留在朱家，林楠笙再次一无所获的回去，因为这么长时间的查探都没有可疑的情况陈默群虽然觉得不对，但却没理由再盯着朱怡贞了，于是半个月后，申江大学外语系助教的徐立文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的离开仿佛跟他没有出现过一样平静，明荃照样上课生活，只不过她知道时不时会有尾巴跟着她，但不妨碍她生活，她只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