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望过去,月光之下,两道身影若隐若现,秦亮完全无法分辨出是敌是友。夜晚的灯火通明,却没有文字,只有一团一团的火苗,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激烈。
“干掉他们!给我死!”嘶吼声、哭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弦乐声,还有“嗡嗡嗡”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夜空。
今晚,秦亮并不是要上战场,所以他并没有带武器,而是提着一面木盾,腰间的刀还插在刀鞘中。但这计划是他出的,月光下什么都看不见,他心中也有些焦急。
秦亮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康忽然出声道:“秦君,还望止步,这里太过凶险。”
秦亮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盯着那面飘扬的旗子,努力分辨着周围的情况。
“啪!”一声脆响,秦亮只觉得自己的左臂受到了沉重的撞击。过了一会儿,他又捡起了那面盾牌,只见那面盾牌上插着一支箭,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颤动着,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秦君!”王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秦亮这才注意到,箭矢的尖端,已经穿透了薄薄的盾牌,落在了他握着盾牌的左臂上。
站在最前面的人,在受到攻击和伤害的时候,心中都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不安。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害怕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秦亮没有说话,不过他还是接受了王康的建议,没有再往前走。
他的脸上,脖子,手肘,都没有任何保护。怪不得,将军的铠甲比秦亮还要完整,可偶尔还是会有人被乱箭射中,在战场上,这种事情,只能看运气。
虽然已经是清晨,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秦亮一晚上都睡不着。他并没有参与战斗,但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战场上。
仔细看了看,秦亮发现战场正在往东方转移,情况对他很好。
火把和头盔随着队伍的移动而移动,与战场上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敌人接触的区域,火光摇曳得更快了,移动速度也变得缓慢了许多。他们的前线,已经快要接近浮桥了!
除了灯光和人流,还有嘈杂的人声。魏国士兵的发音与吴兵有很大的区别,许多人惊慌失措地破口大骂,“嘈你|娘”之类的词,含义几乎相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吴国的将领和士兵,有不少都是从长江以北逃出来的,他们都有辱骂仇人的娘亲的习惯,所以打起了同样的主意。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海面上突然窜起了一团火焰,也不知道是谁在浮桥上放了一把火!
从芍陂到池塘的这一段,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水面,照亮了周围的河岸。在这一片火光之下,众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的表情。
浓烟滚滚,“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一批吴军断后,来不及过桥,最后却是被己方放弃。因此,即使有一支正在后退的部队,也无法与敌人相比,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亮了,天亮了,战争也结束了。在朝阳未出的时候,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灰蒙蒙的,被烟雾笼罩的天空,就像是乌云压顶一般。
秦亮绕着芍陂走了一圈,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一刻,他有一种阴谋成功的兴奋感,几乎要吟出一首诗来:“宜将为雄,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喜悦,而是保持着沉默。
江面上的小船和浮桥都被炸得七零八落,大火也被扑灭了,只剩下一块块焦黑的木头漂浮在水面上。岸上的木柴还没有完全燃烧,红色的灰烬里冒着袅袅青烟。
田野上,山坡上,到处都是尸骸,许多魏军士卒正在整理着地上的物品,其中最值钱的就是盔甲。环首刀、凌乱的长枪、凌乱的箭矢,就像是一片杂乱无章的野草。整个荒原上,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每一次战斗,都会有伤亡。尽管同样充满了鲜血和悲剧,但胜利总好过失败,毕竟损失最大的是对方。
许多吴家的士兵跪倒在地,魏军士兵用武器威胁着他们,随后,在魏军的命令下,一批又一批的被押送了出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争,人类已经逐渐认识到了人口的重要性,战争结束后,很多年轻的俘虏都会被送往大魏的农田里,成为奴隶。他们就像安城那些被烧成灰烬的平民,被吴军俘虏后,大部分都被送到了士族的领地里耕种。
“哗啦啦……”海浪拍打在了岸上,可以看见一些躺在水面上的人被海浪卷到了岸上。
俗话说的好,一位将军,成就了无数的尸骨。秦亮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心情很是复杂。
秦亮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至少,他的紧张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芍陂的吴军连夜撤退,烧毁了浮桥,他们应该会顺着水路撤退,到时候可以登上船只逃走。魏军想要重整旗鼓,再去追杀他们,就很困难了。
诸葛恪进攻六安,必然会退兵,这样一来,寿春那边的魏军压力就小了,可以轻松支援六安城了。诸葛恪在六安郡的进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再不逃,就会被里应外合,丢下一具具尸体。
淮南之战,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秦亮,突然觉得有些累了。疲惫袭来,让他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秦亮扭头看了看西南面,那里是孙礼军的营地,那里是运送物资的地方。“走罢。”他朝王康饶大山等人打了个手势。
回到京城,秦亮很少离开刺史府,什么都不管,就是为了睡觉和养伤。这段时间,他的身心都很疲惫,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没过多久,王广果然拿出了所有珍藏的美酒,以示庆祝。当然,这里面也有刺史府的人。
这一次,征东公爵府的大厅内,来了不少客人,远超以往,大厅两侧各有两三个座位。
到时候,每个人都要吃点什么。但可惜的是,这个杯子并不是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