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狩猎

安德鲁见眼前这个披散着蓝色长发的女生直接压着惊蛰的头对着他们——磕头赔罪？

经过解释，刚才和他打架的那两位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毕竟眼前这个自称惊蛰姐姐的人可是一手又把他的脑袋摁进了地面。而他，盯着地面上那被砸出来的道道裂纹，有些好奇惊蛰此时此刻的表情。

难道说是疼昏过去了？

谷雨和惊蛰一同跪在地上，这样的动作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安德鲁的目光一直落在惊蛰那满脸是包的肿脸上——污紫与红交加，鼻头上也在流血。

谷雨把他暴打一顿之后，就给他包扎了……

安德鲁对眼前这个人有些惋惜，不过现在的心情还算是好——虽然经历过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战，但是他有些记忆还是回来了。

他能感受到，阳光是那么透明，公交车站等候的长椅上，人们的神态丰富各异：玩手机、聊天。瞌睡的影子一颤一颤，就连他的两位同行者，准确来说是监视者，也抵不过这繁忙中平和的情趣——也进入到了这种相同的状态之中。

空气里绷着平缓的节奏，像是永远停留在了舒畅的时间，以至于让人把未来的烦苦抛之脑后。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家乡一家饱受欢迎的铁匠铺的午后时分。老板挥锤打铁的声声金属脆响中，一群人坐在排队的长椅上聊天抑或小憩，大家需求不同，目的不同，身份不同，却能不约而同的谈起一个话题。

那真是一种特殊的魔法，如今，他几乎不可思议地又在陌生的地方看见了熟悉的场景。

很快，公交车便来了……

他坐在车上，那位叫艾达的女孩帮他付了钱——一枚硬币。

不知是为什么，窗外的风景似乎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他的视线总是不约而同的移在坐在一起的惊蛰和谷雨身上。

谷雨正在给惊蛰包扎中了枪的腿，她手法娴熟，三两下便用雪白的绷带绕好了一条腿，迅速打了一个结。

惊蛰不知道是因为被痛楚触动还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抱头痛哭。

惊蛰哭的有些断断续续，说出来的话语却能让人直接沉默：

谷雨又一拳招呼在了他的头上。

安德鲁感觉脑子里有一个新的画面了。不过这一次，他很清楚，这个画面是什么，也很清楚，这个画面意味着什么。

他对眼前这段记忆表示平静：

女孩坐在床边，窗外是不夜的城市，灯光交错，星点璀璨。但由于星星的闪烁，月亮黯淡了，消失了。

月亮被夜晚遗忘了。

这个世界不是鲁诺大陆。他知道。

他眼前又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推门而入，金色的短发流利，浑身此刻套着有些不太符合他个人气质风格的白色衬衫加破洞牛仔裤。那个人自己也并不习惯这身打扮，看起来有些拘谨。

那个人是他自己：

对方此刻已经恢复了理智，她说话语气努力做到平缓，却还是能隐约听到哭腔……

安德鲁盯着对方红肿的眼眶：他承认，他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知道这位女孩哭泣了。

他有些不太自然的也坐到了床上，不过是背对着女孩，坐在房间里的一片阴影中。

安德鲁感觉对方在说谎。

安德鲁闭上眼睛，他真的在一字一句努力倾听对方的话语。他在尝试拼凑出对方的故事，不过，在思考之余，他也有一个问题：

对方在努力遮掩这个人的信息，安德鲁选择保持尊重：

他的每一句话都饱含关心和共情力，让人忍不住想将内心所有的话都吐露出来：

安德鲁默默向后靠了靠，仿佛枕着一抹飘渺的夜光，摇摇欲坠。看那湛蓝的眸瞳在空气中仿佛隐隐闪着光亮，让人忍不住屏息去注视：

他闭上眼睛，又仿佛看见了故人：

他没有扭头，倒是能听见少女转身的声音：床一沉一浮，支架发出吱嘎的木头响声。

安德鲁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挚友——菲尼克斯，正死于眼前人之手。但他知道，眼前之人也有自己的苦衷。菲尼克斯的死如果要怪罪的话，最大的牵连应该是她背后的人。

他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还特地加上一句：

安德鲁站起身，他打算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