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渐沉,无术独自一人在大街上闲逛,本是想寻逯卿染,却没瞧见人影,反倒看见前方不远处,紫瞳正带着两个女儿收拾菜摊,看样子是准备收摊归家了。
他本就游手好闲,嘴又欠得很,当即快步走上前去,径直走到小女儿珞芊微面前,张口便是一番奚落:“哟,这不是男人婆吗?这是要收摊了?剩这么多菜没卖出去,看来生意不怎么样啊,哈哈哈!”
无术瞧着摊上还堆着不少没卖完的菜,便出言讥讽父女三人不会做生意。
珞芊微见状,当即翻了个白眼,随手放下手中的活计,手腕一用力,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二话不说,一拳便砸在无术胸口,紧跟着一脚狠狠踹出,直接将人踹倒在地。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低头整理摊位。紫瞳见此情形,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快步上前将无术扶了起来,嘴里连声致歉:
“对不住对不住,无术公子,小女顽劣不懂事,您没伤着吧?”
紫瞳对无术向来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珞芊微看着父亲对一个晚辈如此低声下气,心里顿时觉得不妥,忍不住开口:“爹爹,你干嘛对他这么客气?他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珞芊微实在是又气又无语。
“你闭嘴!”珞紫瞳当即厉声训斥了女儿一句。
转头又对着无术堆起笑脸,连连赔罪:“公子莫怪,小女年纪小,不懂规矩,还望您多多包涵。”
“多大点事儿,我跟她本就不对付,她针对我也正常。若是我一个大男人,被她一脚踹倒就斤斤计较,那也太没用了。只是你这个当爹的,也该好好管教管教女儿,整日这般粗鲁,半分女儿家的温婉都没有,穿得也是不伦不类的。”
无术本就看珞芊微不顺眼,这会儿便对着她父亲一通数落。
“是是是,公子说得极是。”
珞紫瞳心里清楚无术是故意找茬,可也只能嘴上应着。他知晓无术此人性子乖戾,一点小事便能闹得鸡犬不宁,索性不愿与他多做计较。
无术见紫瞳态度还算恭敬,也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待无术走远,珞紫瞳并未责怪女儿,反倒轻声安抚道:“微微,往后见着他,绕着走便是,莫要再与他起争执。此人性格古怪,行事狠辣,整个江湖谁不知道,北冥宫大护法无术心狠手辣,但凡惹上他,必定被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你也知道,爹爹当年离开合盟,便是不想再沾染朝堂与江湖的纷争,只想安安稳稳卖菜度日,莫要再惹事端了。爹爹并非怪你,只是担心你。”
珞紫瞳说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顶,随后便继续低头收拾摊位。
珞芊微听了父亲这番话,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乖乖陪着父亲和姐姐一同收拾东西,准备尽早回家。
方才那一番争执,大女儿珞芊羽自始至终都没插手,只在一旁默默看着,时不时还忍俊不禁。
“老姐,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不帮我说话也就算了,还在一旁看笑话!他那般嘲讽我,骂我男人婆,我长得高些壮些,又碍着他什么事了?”
珞芊微满心委屈,对着姐姐一通抱怨。
珞芊羽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呀,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江湖上谁不知道,北冥宫大护法无术本就性子乖张,行事疯癫。爹爹说得对,下次见着他,权当看不见便是了。”
珞芊微被姐姐这么一说,一时竟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头,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倒也显出几分温馨。
另一边,合盟之中已是傍晚,众人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喜羊羊与铜陵、银恬恬、金鹭鸣、凯哥几人围坐一桌吃饭,席间便将今日撞见的种种趣事一一讲了出来——无术与珞芊微起冲突、夏侯怜性情古怪、还有逯卿染的琐事,一桩桩说罢,桌上几人皆是捧腹大笑。
“我去,这么精彩?今日可算是吃了个大瓜!”
铜陵身材壮硕,笑得前仰后合,一时兴起,抬手狠狠拍了下桌面。他本就身形高大魁梧,力气又大,没拍两下,桌面竟直接裂成两半,身下的凳子也咔嚓一声断了腿。他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屁股还被碎裂的木茬扎到,当即疼得嗷嗷直叫。
“不是吧哥们儿,你就不能斯文点?”金鹭鸣在一旁忍不住打趣他。
“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换你被扎一下试试!哎哟喂,疼死我了!”铜陵坐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谁让你生得这般高大壮实,力气又大,这能怪得了谁?”凯哥也觉得这一幕实在滑稽,笑着说道。
铜陵的身高本就与寒光不相上下,也难怪桌椅都承受不住他的力道。
银恬恬则是捂着嘴轻笑,她毕竟是女子,不便放声大笑,免得失了仪态。
就在这时,铁面匆匆走了过来,笑着开口问道:“你们在这儿聊什么这么开心?有什么趣事,也说与我听听?”
方才还欢声笑语的众人,一瞧见铁面过来,瞬间收敛了笑意,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纷纷沉默不语,无人搭理他,周遭的气氛瞬间凝固。
众人都觉得,铁面此番前来,必定又要故意刁难人,谁也不愿与他多言。
“笑得这般热闹,到底是因何事?不妨与我说说。”铁面此前遭人栽赃陷害,名声一落千丈,如今只想试着与众人好好相处,可众人却全然将他当作空气,场面尴尬至极。
凯哥见状,灵机一动,当即找了个借口想要开溜,转头对着喜羊羊说道:“喜儿,对了,咱们今晚不如去找金筷长老请示一番,去探望探望你的伙伴,看看他近况如何,能不能想办法为他申诉?”
喜羊羊心中了然,知晓凯哥是在转移话题,而他本也真心想去探望灰太狼,当即顺着话头应道:“好,正好眼下清闲,咱们出去走走。”
说罢,喜羊羊便与凯哥勾肩搭背,光明正大地找借口离开了。
“好嘞!”
凯哥与喜羊羊二人当即抽身离去。
铁面起初只当是巧合,又将目光投向剩下的几人。
“俺得赶紧回家,看看俺娘腌的咸菜,先走了先走了,诸位明日见!”铜陵也连忙找了个借口,匆匆溜之大吉。
“嗯,本少爷稍后还要去凝香阁寻兰儿,便不与诸位多聊了。”金鹭鸣也随口找了个理由离开。他口中的兰儿,乃是凝香阁的女子,也是他早已认定之人,打算日后为其赎身,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过门的未婚妻。
片刻之间,铁面面前便只剩下银恬恬一人。
银恬恬正想开口找借口离开,铁面已然察觉众人皆是在刻意躲避他,当即开口问道:“恬恬姑娘,莫非你也有要事在身?”
银恬恬闻言,心中一紧,暗自叫苦:这下可如何是好?若是直接走,未免太过明显,实在尴尬;可若是留下,她又实在不愿与铁面相处,当真是进退两难。
她脸上满是尴尬,索性低下头,默默吃着桌上的点心,假装没听见,时不时还抬眼偷瞄一眼,看铁面有没有离开。
铁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明白,也不便再多做停留,只得识趣地转身离开。
直到看着铁面的身影消失,银恬恬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而无术这边,终于寻到了逯卿染。二人一同坐在一棵高大枫树的树枝上,举杯对饮,闲谈闲聊。
“阿染,你是不知道,夏侯怜简直不可理喻。他醒过来之后,只因旁人凑近多看了他几眼,或是照料他时略有肢体接触,便张口说我们弄脏了他,当真是让人无语。”无术一边喝酒,一边对着逯卿染大肆吐槽夏侯怜的古怪脾气。
逯卿染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素来如此,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便是。”
看在逯卿染的面子上,无术也懒得再与夏侯怜斤斤计较。
牢房之内,灰太狼等人被关押已久,心中压抑难耐。灰太狼一心想着寻得分神之法解救喜羊羊,阵法画师和归去来也渴望重获自由,三人一番商议,决定趁深夜众人熟睡之时,挖地洞逃出去,不能再这般坐以待毙。至于挖地道的工具,乃是他们平日里劳作时悄悄藏下的几把小铲子,三人各持一把,打算趁夜挖洞越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