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盟,晚饭时刻。狱道里弥漫着糙米饭混着腌菜的寡淡气味,喜儿正推着铁轮食车往牢房深处走,木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发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小喜,别给那个秃毛乌鸦饭吃!”
喜儿闻声停步,推着车缓缓回头,脸上满是茫然——是同僚快步赶了过来,伸手就按在了食车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为什么?”他皱着眉问道,“金筷长老早前就说过,‘纵是罪囚,亦不可绝其食水’,每条性命都该得份公平。况且焱霄烈前辈,不过是在大街上失了体面,又没真伤着人,算不得什么重罪。你看之前那些犯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重犯,造了那么多孽,不照样一日两餐未曾断绝?怎么到他这儿,罪名轻多了,反倒不给饭吃?”
同僚左右扫了眼空旷的狱道,见四下无他人,赶紧凑到喜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还不知道?这家伙打进来那天起,就没一天安生!白天拍着牢门瞎嚷嚷,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夜里也不消停,哼些没头没尾的调子,吵得隔壁几间牢房的犯人天天来告状。我们劝了他多少回,他全当耳旁风,嗓门反倒越来越大——不光犯人受不了,咱们好些弟兄值夜时也被闹得没法合眼,这才想着饿他两天,让他没力气折腾。”
话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烦躁,指尖都在食车上轻轻敲着,显是被扰得够呛。
“可是……”喜儿捏着车柄的手紧了紧。他前晚值夜时,也确实被焱霄烈的动静闹醒过,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快,但真要断人吃食,总觉得于理不合,太过不妥。
“哎呀,放心!饿他一两顿死不了,别可是了!”同僚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急切,“那家伙本就欠收拾!”
说着,他摸了摸腰间的时辰牌,脸色愈发焦急——显然是记起还有别的任务要办。
“先不说了,听我的准没错,我没时间了,回头再跟你细说!”同僚说着就往后退,脚步已经挪开,“记得啊,千万别给他送饭,让他饿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狱门口跑,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喜儿站在原地,望着食车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粗瓷碗,心里犯着嘀咕。同僚的话他听进去了,可金筷长老的规矩、那些临刑前还能吃上断头饭的死囚,也在脑子里盘旋——焱霄烈不过是个罪名较轻的囚徒,凭什么连口热饭都不能有?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推着食车继续往前走,挨个牢房递饭,到了焱霄烈那间,也照样从牢门的小窗里递进去一碗,动作轻得没发出多余声响。
说实话,这牢饭的伙食,每个人碗里的内容还真是天差地别。饭菜大多都是合盟众人吃剩的残羹剩饭,杂乱地混在一起。牢房里,有人是无肉不欢的肉食主义者,有人则是清心寡欲的素食主义者。偏巧今日,这剩菜剩饭毫无分拣地混作一团,一股脑儿全倒进了碗里。这下可好,素食主义者瞧见碗里那星星点点的肉末,顿时崩溃,拍着牢门嚷嚷道:“我他妈可是素食主义者,这碗里全是肉星子,让我咋下咽啊?”
肉食主义者呢,瞅着碗里清一色的绿油油青菜,也急得直跳脚:“我肉食主义者顿顿离不开肉,这全素的玩意儿我咋吃啊?”
更有甚者,气得破口大骂:“这什么狗屁东西,跟狗屎一样,肉不肉菜不菜的,看着就恶心。这该死的合盟,又他妈给我们弄这些剩饭剩菜,而且我这碗里的都馊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声此起彼伏,在狭小的狱道里回荡。
突然,一声尖利的尖叫划破牢房的喧嚣,众人纷纷侧目。只见阵法画师捂着嘴,满脸惊恐,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要说倒霉,还得是阵法画师。今日他本算走运,分到的饭菜里既有肉又有菜,而且并未馊坏。他既不是素食主义者,也不是纯粹的荤食主义者,五谷杂粮皆可入口,向来不挑不拣。他正打算大快朵颐,用筷子翻动饭菜时,突然,筷子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异物。他心中一惊,仔细拨开饭菜一瞧,竟是一颗假牙,瞧着像是上牙膛的臼齿。
“操,哎呀,好恶心呐!这饭菜里怎么有假牙呀?好恶心啊啊啊……”他猛地把筷子扔在地上,脸色惨白地干呕起来,心中暗自嘀咕,“也不知是哪位仁兄的假牙掉进了饭里,这牢房里的饭菜,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确实,这不愧是牢房里的饭菜,他们根本就不会把犯人当人看待,能给一口吃的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此时,盒饭也已分发完毕,喜羊羊听到众人的抱怨,心中满是纳闷:“今天大家这是咋的了?咋一直抱怨个不停呢?之前也没见他们这么挑剔啊。”
以前的饭菜就算再不好,也不至于馊掉或者掺杂异物。今天这饭菜,简直是离谱到了极点,太过“接地气”了。
“真是崩溃啊,头疼得要命!我操!我这里居然也有一颗牙齿,好恶心啊……”归去来捏着筷子,眉头拧成一团。他碗里的饭菜不仅闻着气味怪异,用筷子翻动时,竟然翻出来一颗牙齿,看那磨损程度,明显就是老年人的。紧接着,他又陆陆续续从饭菜里翻出了头发、头皮屑,甚至还有一小片指甲……
“哕……”归去来只觉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当场就弯腰吐了出来。他气得火冒三丈,抓起饭盒就把里面的饭菜全都倒在了地上,饭菜与污秽物混在一起,愈发难闻。不过呢,也有人分到的是正常的饭菜。那些没分到怪异饭菜的人,看着他们反应如此激烈,反倒有些不理解。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