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又在训斥女儿了,看来这孩子真是没少闯祸啊!”
有人小声嘀咕着,言语中带着几分同情与无奈。
房间里,六娘的训斥愈发严厉,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你爹娘都是老实本分、顶天立地之人,从未有过这般顽劣行径,可你倒好,一天到晚在外闯祸,要么就带头欺负别人。你让我这当娘的,颜面何存啊?”
说着,六娘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砰砰”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像是在宣泄她内心的愤怒与无奈。
“你这性子,怎么就一点儿都不像你爹娘呢?”
六娘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痛心,她望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真是把你惯坏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训斥了许久,六娘口干舌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随后,她起身打开房门,打算下楼沏壶茶润润嗓子。门外偷听的人们见六娘出来,连忙四散而去,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那群店小二更是吓得作鸟兽散,慌慌张张地回去继续干活。六娘缓缓下楼,走进后厨,精心沏了一壶春茶,又缓步回到房间,轻轻合上房门。她端起精致的茶杯,轻抿了几口,细细品味着唇齿间流转的茶香,那清香宛如涓涓细流,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焦躁。随后,她轻轻盖上茶盖,将茶杯放在桌上,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娘亲,你就别生气了嘛……”
这时,媤冥玥撒娇地依偎到六娘身边,用软糯的声音轻声说道。六娘低头望去,只见眼前的十六岁少女,唇红齿白,肤如凝脂,一头柔顺的红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两侧梳着简约的发髻,发髻间点缀着几朵淡雅的蓝色小花簪,平添了几分清新脱俗的气质。她留着整齐的刘海,长发随风轻扬,耳朵上戴着简约的粉色花朵耳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身穿一袭粉色衣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脚踩一双粉色绣鞋,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灵动又可爱。她的身高已与六娘相差无几,雪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明亮的大眼睛,简直就是北冥的翻版。她的小骨架承袭了六娘的柔美,而那份聪慧过人的灵气,则继承了北冥的睿智。
媤冥玥望着娘亲依旧带着怒气的脸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拉着六娘的手,用撒娇的语气诚恳地道歉。六娘看着女儿纯真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毕竟,哪有母亲忍心真正责罚自己的孩子呢?
她从女儿身上看到了太多北冥的影子,可北冥年少时,却从未有过这般调皮捣蛋、顽劣厌学的时候。其实,女儿的这份顽劣,又何尝不是遗传了自己年少时的性子?只是在女儿面前,她不好意思承认罢了。想当年,她也是个颇为调皮的姑娘,只不过比女儿稍微收敛一些罢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玥玥,你要记住,为人处世,一定要沉稳懂事,不可肆意妄为。”
六娘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深情与期盼,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娘亲,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爹爹呢?”
媤冥玥想到自己这十六年的成长历程,身边的同龄人都有父亲陪伴左右,而自己却连爹爹的模样都不知道,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她曾多次向六娘问起此事,可六娘总是沉默以对,不愿多言。
“娘亲,他们都骂我是没有爹的野孩子,我只是稍微反驳了几句,他们就说我欺负人。在课堂上,他们还故意说些难听的话刺激我,我忍无可忍才出言反抗的。可老师根本没看到事情的经过,就认定是我仗势欺人……”
媤冥玥一边抽泣着解释,一边紧紧抱着娘亲痛哭起来。
看着女儿如此伤心,被同窗欺凌,被老师误解,六娘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刹那间,她仿佛穿越了十六年的时光长河,看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男人——北冥。
“好了好了,咱们暂且不提你爹爹的事了。”
六娘之所以不愿在女儿面前提及北冥,是因为她不愿那段痛苦的过往再次撕扯自己早已愈合的伤口。时光荏苒,十六年转瞬即逝,北冥依旧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她更不敢将这些残酷的现实告诉女儿,生怕女儿幼小的心灵无法承受这份沉重。
“娘亲,你就告诉我嘛~我真的好想知道!”
媤冥玥拉着六娘的手,撒娇地摇晃着,眼神中满是执着与渴望。六娘望着女儿真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终究还是拗不过她,于是将他们三人从相识、相知到分离的整个过程,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女儿听。从晨光初照讲到夜幕降临,媤冥玥听得入了神,对爹娘和寒光伯伯的英勇事迹充满了敬意与钦佩。
“哇塞!原来爹爹是这么了不起的人啊!真是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冤枉爹爹呢?”
媤冥玥满心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还有娘亲说的寒光伯伯,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你们三人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太不公平了!”
媤冥玥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眼中满是心疼。
“唉,命运弄人啊。自从十六年前你爹爹与我们恩断义绝后,我们就一直在苦苦寻觅他的踪迹。可到最后,我和你寒光伯伯也失散了。这十六年,我们三人音信全无,各自飘零。不过,娘亲始终坚信,你爹爹和寒光伯伯一定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
六娘说着,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中满是坚定与执着。其实,向女儿讲述这些往事,无异于再次揭开了她心底的伤疤。她讲着讲着,眼圈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落下。
“可是娘亲,外公在江湖上不是有很高的地位吗?当年您为什么不请他出手帮忙寻找爹爹呢?”
媤冥玥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满脸不解地问道。
六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仿佛瞬间回到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里。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唉,其实娘亲又何尝没有想过找你外公呢……”
思绪飘回十六年前,那时的风六娘已怀有身孕,她怀着满心的希望与忐忑,回到了那个曾经给予她无限温暖与庇护的家——风罡阙。
“报告老爷,小姐回来了!”
一名身着劲装的属下匆匆前来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敬畏。
风绝尘一听宝贝女儿归来的消息,顿时喜上眉梢,开心得像个孩子。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难掩内心的激动,
“太好了!我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他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随即急切地问道:“小姐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属下恭敬地回答,
“小姐正在门外等候,属下这就去请她进来。”
风绝尘连忙吩咐,
“快!赶紧让小姐进来!好不容易和女儿团聚,我一定要好好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好好抱抱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