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北冥的心猛地沉进了冰窖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猛地挣开父亲的怀抱,像只失了方向的孤雁,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指尖碰到什么抓什么,最后死死攥住了书桌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冷的刀刃贴着掌心,竟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只要这么一下,就能斩断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彻底解脱。
可他的动作终究逃不过凌虚道人的眼睛。凌虚道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快得像一阵风,死死攥住了北冥握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北冥忍不住闷哼一声。
“唉,吾儿,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人不明是非、颠倒黑白,你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凌虚道人看着儿子满脸泪痕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声音都放得极轻极柔。
北冥抬眼,撞进父亲满是担忧和疼惜的眼眸里,心里那股绝望的冰墙,好像被融化了一小块。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再次扑进父亲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凌虚道人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说着安慰的话,试图抚平他心底的伤痕。
“吾儿,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些沟沟坎坎,受些委屈和误解。咱们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闲言碎语,就放弃自己的性命啊。能解释的,咱们就好好说;实在说不清楚的,就放下。别让这些烦心事,绊住了你往前走的脚步。路还长,要往前看,勇敢点。”
凌虚道人的话,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了北冥心里的阴霾,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北冥吸了吸鼻子,挣开父亲的怀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愧疚,
“父亲,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做了这么荒唐的事,让您为我操心了……”
凌虚道人看着儿子这副又懂事又让人心疼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眼眶一热,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北冥扶起来,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挺直腰板,多大的坎儿都能过去。记住,爹和你的朋友,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有我们在,别怕。”
凌虚道人一边说,一边掏出怀里的手帕,细细擦去北冥脸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北冥鼻子一酸。
听了父亲这番话,北冥心里那股劲儿又回来了。他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渐渐散了,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得走下去,因为有人在等着他,陪着他。
可就在这时,凌霄观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嚣,像是有千军万马压了过来。
“开门!快开门!凌虚老贼,你给我出来!”
云渺宗掌门的声音像疯了一样,伴随着“咚咚”的砸门声,震得窗棂都在抖。他一边砸,一边嘶吼,
“别装聋作哑!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出来受死!”
云渺宗、杂鱼派的掌门,带着各自的弟子,一窝蜂地围在凌霄观门口,不停地踹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像是要把这百年道观夷为平地才肯罢休。
凌虚道人看着门外的乱象,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下意识地就想走出去,跟他们把事情说清楚。可北冥却抢先一步拦住了他,语气急得都变了调。
“父亲,不能开!他们是冲我来的,您别出去,别为了我陷进去!”
北冥心里急得不行,只想赶紧把父亲从后门送走,自己留下来扛下这一切。可世事偏偏不遂人愿,他刚把父亲送到后门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推他出去,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凌霄观的大门,被硬生生踹倒了!
紧接着,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手里的刀剑闪着寒光,把整个大殿都映得惨白。
“凌虚,你给我出来!”
吟风阁掌门墨苓仙的声音响彻大殿,满是怒火和不甘,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人群里格外刺眼。
凌虚道人见状,心里反倒坚定了。他必须出去,为儿子讨回公道,任凭北冥怎么拦都没用。他挣开北冥的手,大步走了出去,北冥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站在了父亲身边。
“哟,老爷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墨苓仙伸手指着北冥,脸上满是嘲讽和愤怒,
“纵容手下伤人,抢夺麒麟鼎,你这个当爹的,可真是‘教子有方’啊!”
“原来是吟风阁墨掌门大驾光临,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见教?”
凌虚道人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仿佛眼前的喧嚣都与他无关,那份超然的气度,倒是让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
“哼!少跟我装模作样!”
墨苓仙气得脸都歪了,指着自己身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冲凌虚道人兴师问罪,“你儿子的手下把我伤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凌虚,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他的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父子二人。
“就是!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闯了这么大祸,夺鼎伤人,你还有脸在这装清高?”
杂鱼派掌门江逸麟也跟着附和,眼里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立刻把北冥和凌虚道人碎尸万段。
“我亲眼看见墨掌门被他们所伤,今天我们就是来讨公道的!”
云渺宗掌门暮云瀚义正言辞地喊道,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凌霄观圣地!”
北冥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的样子,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往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你们的目标是我,别牵扯我父亲!”
“我只是出手救人,根本没想过要抢什么麒麟鼎,是那鼎自己意外融进我体内的。我问心无愧,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北冥的声音又稳又沉,带着一股子决绝,
“你们要是非要给我安罪名,要杀要剐我都认,但谁敢动我父亲一下,我跟他拼命!”
之前的委屈和隐忍,在看到父亲被牵连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护父的勇气。他像只护崽的雄鹰,死死挡在父亲身前,眼神坚定得吓人。
墨苓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威胁道:“凌虚,识相的就把麒麟鼎交出来,咱们既往不咎,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不然的话,今天这凌霄观,就要变作你们父子的葬身之地了!”
在他的煽动下,周围的弟子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红着眼喊,
“交出麒麟鼎!交出麒麟鼎!”
喊声响彻云霄,震得人耳膜发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