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至,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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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的思念被季风吹远,带着一丝决绝,苏瑾依约在八点整步入了Rose。
酒吧的光影如同破碎的星河,彩灯在喧嚣中切割着忽明忽暗的空间。
舞池人影攒动,欲望在节奏里发酵。
苏瑾的身影一出现,便被眼尖的服务员认出。
“苏小姐,还是老位置,4号包间?”
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谄媚。
她的目光却径直穿透浮华,落在聚光灯下的中心。
台上的人,是陶稚元,却又迥然不同。
昨日车内的浪荡子气息尽褪,此刻的他如同磁石,在麦克风前散发着灼灼的光——那是灵魂深处的野性与自由在舞台上肆意燃烧的证明。
苏瑾心口一窒,瞬间明白了戚许口中“花花公子”之外的另一个陶稚元,一个生在黄金牢笼,却甘愿撞破藩篱、只为灵魂自白而歌的异类。
这份她向往却始终不敢真正触及的自由,竟被他如此耀眼地握在手中。
羡慕,带着一丝酸涩的不甘,无声漫延。
她回神,敷衍地朝服务员摆了摆手,并未走向熟悉的包间,而是转身随意窝进一处卡座。
嘈杂人声像一层喧嚣的保护色,裹着她难得的放纵。
今晚,她要体验这烟火人间的温度。
苏瑾“Whiskey,纯的。”
她对上前的服务生说道,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
鸡尾酒的甜腻不再是她伪装的面具,只有最直接的辛辣才能短暂麻痹,撬开内心深处那扇渴望自由的沉重枷锁。
舞台中央,陶稚元的目光自始至终如鹰隼般锁定着门口。
那道清冷而熟悉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他唇角难以察觉地向上扬起——他赌赢了。
这只折翼的金丝雀,比任何人都渴望挣脱樊笼。
一曲终了,光芒褪去。
他利落地跳下舞台,步伐轻快如风,径直走向她的卡座。
他停在苏瑾面前,带着舞台尚未散尽的热度,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极其自然地拿起她面前那只还剩半杯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仰头,喉结滚动,将那抹辛辣一饮而尽。
陶稚元“苏小姐,你果真……来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轻佻,尾音刻意拖长,带着一丝欣赏猎物入网的得意。
与台上专注深情的那个人判若两人,瞬间回归了苏瑾认知里的那个危险角色。
苏瑾秀眉微蹙,这份刻意的亲昵让她不适。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只被他放下的杯子——杯沿上,一圈极淡的玫瑰色口红印记无声提醒着,那是她的唇刚刚触碰过的地方。
他竟就着那印记,喝完了她的酒!
一股莫名的热意不受控地窜上脸颊,蔓延至耳根。
苏瑾“陶先生…”
她稳住呼吸,声音却比平时快了一拍。
苏瑾“这是我的杯子。”
提醒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恼。
陶稚元却恍若未闻,修长的手指依旧摩挲着杯壁,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那道浅浅的印记。
他噙着笑,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仿佛在欣赏她强自镇定的窘迫。
一股无名火在苏瑾心底窜起。
她瞬间看穿他的戏码:想看自己气急败坏?偏不遂他意!
她倏然抬眸,唇边绽开一个明艳张扬、近乎挑衅的笑容,目光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苏瑾“陶先生,玩间接接吻这套多没劲?不如……直接点?”
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陶稚元摩挲杯壁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挑眉,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被更浓的玩味取代。
他俯身,手臂随意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带着压迫性的审视。
苏瑾后背瞬间绷直,紧贴在冰凉的沙发靠背上。
她清晰地感受着他周身散发出的强烈存在感和淡淡的烟草气息,手心在暗处悄然被冷汗濡湿。
她哪里是什么情场老手?不过是一时意气,仗着身份赌他不敢逾矩罢了。
可此刻被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紧紧锁住,仿佛要将她深藏的伪装一层层剥开,那份无所遁形的赤裸感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他忽地低笑一声,那笑声近得震动她的耳膜,危险又蛊惑。
陶稚元“苏小姐可知…”
他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陶稚元“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苏瑾屏住呼吸,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微微发白。
她怎么会不知?
资料里关于陶稚元劣迹斑斑的桃色传闻,此刻成了压迫在神经上的无形巨石。
陶稚元眼神一暗,带着审视意味的桃花眼勾着笑意,却仿佛淬了冰,直直穿透她的慌乱。
他抬起手,并非预想中的更近一步,而是带着一丝戏谑,勾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迎视着自己。
陶稚元“怎么,不敢看?”
强烈的屈辱感和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瞬间被激怒,淹没了恐惧。
苏瑾豁出去般地扬起一个更显张扬、甚至带着几分妖娆的笑,猛地抬起双手,竟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
苏瑾“那巧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强装着镇定,眼眸里是孤注一掷的光。
苏瑾“我也……不是什么淑女。”
空气仿佛被抽干,陶稚元完全没预料到她这破釜沉舟的回应。
他揽着她脖颈的手臂猛地一僵,眼底深沉的玩味第一次被真实的愕然打破。
时间仿佛停滞,暖昧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里疯狂滋长。
他缓缓俯身,俊朗的面庞在她眼前放大,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酒意和侵略性,灼热地喷在她的唇上。
苏瑾的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快得几乎要炸裂。她能清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感受到那拂在唇上的热浪,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暂停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就在最后一厘米即将重合的瞬间,陶稚元的唇锋却极其微妙地一偏——带着滚烫温度的吻,轻轻地、戏弄般地擦过她滚烫的脸颊,最终落在了她那因紧张而微微扇动的耳廓旁。
陶稚元“呵……”
他吐字如情人间的梦呓,温热的呼吸羽毛般搔刮着她耳后最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陶稚元“苏小姐,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看似温柔的低语,却比直接的亲吻更具侵略性,瞬间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那撩人的气息钻入耳蜗,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要将她玩弄于股掌。
苏瑾只觉得一阵冰冷的麻木感从脊背蔓延开来。
禁锢骤然消失。
陶稚元终于抽身而起,好整以暇地绕过矮几,在她对面的卡座优雅落座,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甚至自顾自地拿起威士忌瓶,为他自己新斟了一杯酒。
巨大的压迫感退潮,苏瑾如蒙大赦,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后背的衣料早被冷汗浸湿一片冰凉。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强装的从容,几乎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终于自由的空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岸。
就在她努力平复惊涛骇浪的心绪时,陶稚元慵懒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抬眼瞥来。
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锐利得如同能剥开所有伪装。
他唇角勾起一个了然且极具嘲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她强撑的气泡。
陶稚元“啧……”
他轻笑,语气带着猎手洞悉猎物的嘲弄。
陶稚元“分明是只……涉世未深的小白兔,何必要装什么……吃人的狐狸?”
轰——
苏瑾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颊、脖颈、耳朵都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低下头,方才强撑出的气势瞬间坍塌,只剩无边的窘迫和不自然的慌乱。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那锐利又玩味的目光再次将自己彻底洞穿。
那惊心动魄的氛围仿佛还没散去,在空气中留下烧灼后的余烬与心跳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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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