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也难以想象,阿冉自我了结那一刻该是怀着怎样心情。
直到我亲手为她复仇后,我才得到了解脱……
“陛下,被人欺骗的感觉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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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远三年,我和邻家阿姊贺之冉一同参加选秀,很幸运,我们都留了下来。
我被封为常在,阿冉被封为贵人。
正临近中秋,陛下下令让贵妃操办中秋宴,贤妃从旁协理。那会儿整个皇宫都忙碌着,没人搭理我们这些新入宫的妃嫔。
我与阿冉都住在长春宫里,常常相互走动。虽然我们身在后宫,可平日相处,倒如往常一样,十分的没规矩。
“小瑾儿,你怎么成日睡觉呢!”她把我从榻上拧起来,“要是哪日陛下过来,你就这样子接驾?”
“陛下近日勤于朝政,根本没踏足过后宫。我一个小常在,他恐怕都不会记得我。”
我满不在乎地嘟囔着,揉了揉眼睛。
“怎么会呢,我们小瑾儿这等倾国倾城之姿,见过一面必难以忘怀的,你忘了之前……”
我忙打断她的话,“可别提了,陈年往事,姐姐赶紧忘了吧。”
“反正,殿选那日我偷偷瞧过了,陛下与你,很是般配。”
“你怎么还……”我脸颊顿时有些热了,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今日便是中秋了,中宫无主,听闻陛下每逢初一十五必来后宫,至于翻谁的牌子,就要各凭本事了。小瑾儿,一会儿帮你好好打扮打扮,你要抓住机会哦~”
我在阿冉的软磨硬泡中由着她给我上妆,挽发,更衣。
她给我打扮得十分精致,而她自己却只作平常打扮。
宫宴开始,我们不敢迟到,提早到了太乾殿,时不时起身给到来的高位嫔妃行礼。
陛下最后才到,直到他命司礼公公唱开宴,一场盛大的宫宴方才拉开帷幕。
后宫虽有佳丽三千,但大多数的嫔妃还是好相与的,因此这场宴会并无插曲。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陛下,今夜十五,依臣妾看,新入宫的妹妹们,皇上也该瞧瞧了。”宴会到尾声,只听徐贵妃温温和和道。
入宫这些天,我对这位徐贵妃也有所耳闻。她是正一品太傅之女,还在闺阁时便是人人赞不绝口的才女。
她为人处事周到,娴于礼法,这些年后宫事务在她掌管下毫无差池,陛下信任她,但一个循规蹈矩过于无趣的人,并不是很受陛下宠爱。
“贵妃有心了。”陛下淡淡应了一句,环视四周,竟把目光放在我身上,然不等我紧张,他却移开视线,道:“今日就贺贵人吧。”
我笑意盈盈看向阿冉,阿冉目瞪口呆地看向我,表示不懂陛下为什么选了她。
陛下漫不经心撂下一句:“散宴,贺贵人随朕来。”然后背着手离开了宴席。
阿冉虽无措,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去。
我携着婢女回了长春宫,一路上,月光明如白昼,仿佛也在替阿冉高兴,预示着一个好的开端。
这晚,我默默祈祷着阿冉能得到陛下青睐,不知不觉睡着,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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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愿,阿冉当真得了陛下喜欢,侍寝第二日,陛下下旨封了阿冉为婕妤,封号为贞,迁永安宫,并往永安宫送了许多赏赐。
我真为阿冉高兴,可不知为什么,阿冉眼尾红红的。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陛下欺负你了?”
“我不想和小瑾儿分开呀。”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温温柔柔地笑着,“陛下是个顶好的人,我也很喜欢他。”
“那就好,我会常常去永安宫找姐姐的!”
她看着宫人搬着东西往永安宫去,微微出神,直到东西搬的差不多,她才不舍地紧紧抱住我,对我道:“我走了,小瑾儿照顾好自己。”
阿冉搬去永安宫后,长春宫冷清了不少,这里没有主位,只有偏殿里住着几个和我位份差不多的嫔妃。
我时常去永安宫找阿冉,阿冉有时也会来看我。
不过她伴驾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在陛下身边,陛下也隔三差五召她侍寝。
这让我和阿冉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这些日子,总会听到有人议论阿冉,说阿冉是个有福气的人,是眼下后宫里最得宠的,她父亲又是从一品提督,将来定然可以稳稳当当坐上四妃之位。
十月初,阿冉被晋为昭仪。
入宫不足三月,她能晋升到这样的位置,可谓羡煞旁人。
期间我也侍寝过两次,陛下夸我性子不骄不躁,晋升我为嫔,赐封号静,入住长春宫正殿。
陛下并不喜欢我,但我也没有因此失落,对于我而言,他与我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夫妻。
再者,阿冉跟我说过,她已将陛下视作她的夫,我便更不可能对陛下生出情愫来了。
又两个月过去,陛下几乎独宠阿冉一人,要知道,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后宫众人颇有怨气,明里暗里请徐贵妃劝谏陛下要雨露均沾。
可不但没能劝住陛下,反而传出了封阿冉为妃的圣旨。
十二月,封妃大典举行,册封贞昭仪为淑妃。
那日阿冉着一袭梅红色宫衣,格外明艳动人,髻上插着的金步摇泠泠作响,直晃进人心里。
我坐在下首,看着昔日的好姐妹走上高处,发自内心地替她高兴。
我想,那日的阿冉,一定非常高兴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