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夜楚骁喝了点酒,回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攻击性。白梦娇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小声叫了一句“轻点”,他没轻。她又叫了一句“夜楚骁你轻点”,他不但没轻,反而更重了。在极致的颠簸和酥麻中,白梦娇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两个字:“爸爸。”
世界安静了一瞬。夜楚骁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下这个脸红得能滴血、眼睛水汪汪、嘴唇微微肿起的小东西,墨色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光。然后他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沙哑又磁性,震得白梦娇浑身发软。
“再叫一遍。”他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白梦娇咬着唇不肯叫,刚才那声是她无意识脱口而出的。让她清醒的时候叫这两个字,不如让她去死。夜楚骁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舔过,声音带着蛊惑:“叫了明天让你睡到自然醒。”白梦娇把脸扭到一边。夜楚骁吻她的颈侧,含混不清地说:“叫了后天带你去诺尊广场。”白梦娇咬着唇不松口。夜楚骁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笑,带着欲望,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叫了,以后你在家说了算。”
白梦娇的内心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爸爸。”
就那一次。
但夜楚骁记住了。从那以后,他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次亲密的时候都会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叫爸爸”。白梦娇每次都脸红到耳根,想叫又不好意思叫,不叫又被他折腾得受不住,最后总是在半推半就中从了他。叫得多了,她也就习惯了,有时候甚至不等他开口,自己就脱口而出了。
时间长了,白梦娇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每天晚上叫他爸爸,叫得那么顺口,那么自然,那么——她每次叫完都觉得自己亏了。凭什么?就凭他是男人、是她的男人、是那个把她从炮灰命运里捞出来宠上天的男人?这不公平。她要找回场子。
白梦娇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他让她叫爸爸,那她就让他叫妈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让我叫爸爸,我让你叫妈妈。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白梦娇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他开口。夜楚骁这个人,在商场上没有人能逼他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在私生活里更没有人能逼他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情。白梦娇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没打算硬逼,打算智取。
她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那条白色蕾丝真丝内裤。对,就是那条。那条她放进夜楚骁抽屉里、然后被他穿上的、至今都没有还回来的内裤。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恶作剧,后来发现夜楚骁好像挺喜欢那条内裤的,因为他穿完之后洗干净了,没有放回她的抽屉里,而是放进了他自己的抽屉里。
白梦娇当时看到那条白色蕾丝真丝内裤出现在他抽屉里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他对她的东西有一种特殊的占有欲。他喜欢她的东西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的衣服、他的内裤、他的领带、他的袖扣都是冷的、硬的、深色的,而她的东西是暖的、软的、浅色的——这种对比让他觉得她真的住进了他的世界,不是客人,是主人。
白梦娇决定利用这一点。她今天穿的不是那条白色蕾丝真丝内裤,是那条的升级版——一件黑色蕾丝薄纱睡裙。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情趣款,而是高级的、性感的、若隐若现的、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的款式。领口是深V的,V字一直开到胸口中段,但黑色的蕾丝和薄纱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上面,该遮的都遮了,不该遮的若隐若现,比不穿还要命。裙摆很短,到大腿根部,走路的时候薄纱会飘起来,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腰身收得极细,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梦娇站在穿衣镜前,自己看了都脸红。她深吸一口气,披上了夜楚骁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他的睡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一件拖地长袍,一直垂到脚踝,袖子长出一大截,整个人被裹在他宽大的睡袍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美艳的小脸和一截白皙的脚踝。
计划是这样的:先穿他的睡袍,降低他的警惕性。然后找机会把睡袍脱了——不是刻意地脱,是不经意地,比如“不小心”睡袍带子松了,“不小心”睡袍从肩膀上滑下来了。然后他看到了睡袍底下的黑色蕾丝薄纱睡裙,一定会有一瞬间的失神。趁他失神的时候,提出要求。
晚上十点半,夜楚骁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白梦娇窝在飘窗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他认出来了,是他那件。睡袍太大了,裹在她身上像一条黑色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脚。棉花糖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狗在月光下缩成一团,看起来又乖又软。
夜楚骁走进来,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怎么还没睡?”
白梦娇仰起头看着他,弯了弯唇:“等你。”
夜楚骁的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转身走进更衣室。白梦娇的心跳开始加速,机会来了。她从飘窗上下来,走到床边站着。棉花糖被她留在飘窗上,歪着脑袋看她。
更衣室的门开了,夜楚骁走了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裤。上身没穿衣服,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从锁骨到胸肌到腹肌到人鱼线,每一寸都像是被上帝精心雕刻过的。白梦娇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然后又移了回来,咽了一下口水。
不能分心。
夜楚骁走到床边坐下,白梦娇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看着她,挑了挑眉:“站着干什么?”
白梦娇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表演。她伸手摸了摸睡袍的带子,系得很紧。她假装不经意地扯了一下,没扯开;又扯了一下,还是没扯开。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系得死死的蝴蝶结,心里骂了一句老周——系这么紧干什么。夜楚骁看着她跟睡袍带子较劲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需要帮忙吗?”
“不用。”白梦娇的声音有些急。她低头咬着唇,手指笨拙地和那个蝴蝶结搏斗。越急越解不开,越解不开越急。她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完全忘记了表演“不经意”这回事,整个人沉浸在“我就不信解不开你”的较劲中。
夜楚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不能再等。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蝴蝶结的两端轻轻一拉,带子松了。睡袍从她肩膀上滑落,堆在脚边,露出了底下的黑色蕾丝薄纱睡裙。
夜楚骁的目光停住了。
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往下移动,掠过深V领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掠过纤细的腰肢和夸张的曲线,掠过短到大腿根部的薄纱裙摆和那双又白又直的长腿,最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白梦娇,你在干什么?”
白梦娇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每天晚上让我叫爸爸,我觉得不公平。”白梦娇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所以,你也得叫我一次妈妈。”
夜楚骁看着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白梦娇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她没有退缩。她走到床边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带着认真、带着期待、还带着一丝“你敢不叫我就哭给你看”的危险信号。
“就叫一次,”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一次就行。你让我叫了那么多次爸爸,我叫了,你没拒绝吧?那现在换我叫你叫妈妈,你也不能拒绝。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夜楚骁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无奈到好笑,最后定格在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垂,指腹轻轻揉捏着,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白梦娇点头,眼神坚定,“叫妈妈。”
“白梦娇。”
“叫妈妈。”
“你确定?”
“确定。”
夜楚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那双墨色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光。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穿着黑色蕾丝薄纱睡裙的小东西,嘴唇动了动。他叫了。“妈妈。”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磁性、带着一丝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的纵容。白梦娇听到了。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在发烫。他的声音叫“妈妈”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的声音是冷的、硬的、带着命令口吻的,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柔软的、笨拙的、像小孩子第一次学说话一样的生涩和认真。
白梦娇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嗯,乖儿子。”
夜楚骁的身体僵了一下。白梦娇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笑得浑身都在发抖。
夜楚骁的手慢慢收紧扣住了她的腰,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白梦娇,你够了。”
“不够。”白梦娇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像一只偷到了整只鸡的小狐狸,“再叫一次。”
“不叫。”
“叫嘛。”
“不叫。”
“叫一声妈妈,我今晚让你为所欲为。”
夜楚骁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东西,感觉自己的底线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崩塌。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纵容比无奈更多。
“……妈妈。”
白梦娇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白梦娇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夜楚骁”三个字,接起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喂……”
“醒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男人的声音传来很低很低,低到像怕被第三个人听到:“妈妈。”
嘟——电话挂了。
白梦娇瞪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浑身发抖。棉花糖被她的动静吵醒了,从床边的地毯上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她。
白梦娇从被子里抬起头,抱着手机,把那段通话录音找出来——对,她录了。昨晚夜楚骁叫第一声“妈妈”的时候,她就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这是证据,以后每次他让她叫爸爸,她就把这段录音放给他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白梦娇把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每听一次嘴角就翘高一分。他的声音太低、太哑、太不情愿但又太听话了,那种反差感让她心口发软。她设成了手机的来电铃声,设完又想了一下,怕被别人听到,又改成了振动模式——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机振动的时候,是她的专属铃声在响。
白梦娇把手机放在胸口上,望着天花板,笑得眼睛弯弯的。昨晚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最得意的一晚。她让夜楚骁叫了六声“妈妈”。对,六声。两声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叫的,四声是在床上叫的——那四声她就不细说了,反正每一声都让她笑得浑身发抖,每一声都让他的脸黑一度,每一声都让他的动作狠一分。
白梦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她深吸一口,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从今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是爸爸。她也是妈妈。他们是棉花糖的爸爸妈妈。白梦娇想到这里又笑了,笑着笑着就笑出了声。
棉花糖听到她的笑声,从地毯上跳起来,蹦到床上,踩着被子走到她面前,歪着脑袋看她。白梦娇睁开眼,看到棉花糖那张毛茸茸的、写满了“我妈是不是疯了”的脸,伸手把它抱进怀里,在它额头上亲了一口。
“棉花糖。”
“汪。”
“你爸爸今天早上打电话叫我妈妈。”
“汪。”
“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爱?”
“汪。”
白梦娇抱着棉花糖在床上滚了一圈,头发散了一枕头,睡裙的肩带滑到了手臂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完全没注意到门被推开了。
夜楚骁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的休闲长裤,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着抱着狗在床上来回翻滚的白梦娇,沉默了片刻。
“你录了音?”
白梦娇的动作僵住了。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没有。”
“我听到了。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的手机在震。”
白梦娇的大脑飞速运转,编了一个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那是——那是闹钟。我设了一个闹钟,闹钟的铃声是——那个——那个——”
“你设了一个闹钟,闹钟的铃声是我在电话里的录音。”夜楚骁帮她把理由编完了。
白梦娇哑口无言,抱着棉花糖缩在被子里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刺猬。她心虚地看着他,等着他走过来把她的手机没收、把录音删掉、然后罚她今天下不了床。但他没有走过来。他站在门口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东西,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白梦娇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手机响了,是夜楚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录音发我一份。”
白梦娇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笑了。她笑得很小声,但笑得特别开心。她把那段录音从手机里导出来,发到了他的微信上。发完之后加了一句:“不用谢。”
那边秒回了两个字:“闭嘴。”
白梦娇抱着手机笑得在床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