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测成绩出来,试卷也不发下来。
时筱摸了摸下巴,她对于自己的成绩有信心,必然是稳当的。
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张贴答案……
“怎么有点口渴?”
时筱小声嘀咕了一句,找到水杯时吸不到水。晃了晃杯身,没有声响。
再看饮水机,冷水不翼而飞。
时筱做数学试卷都没有这么抑郁,她气鼓鼓地走向室外。
没有水,她去买总可以了吧。
到电灯开关处,时筱的一手食指和中指合并,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屋中的灯自己就熄灭了。
时筱勾了句嘴角,装一装还可以。
她轻哼着歌,迈步走出教室。
“不吃晚饭吗?”
听到关切的语调,时筱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语调,是哪对小情侣在调“青”。
舒言靠着长廊的墙壁,看着小姑娘脸上荡漾着的八卦的神情,眼底波纹荡漾。
小姑娘的目光环视一圈后的目光落在舒言的身上,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她歪了歪头,“你有黑眼圈了?”
舒言张了张嘴,几秒钟的沉默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有一件事要说,带着碰碰运气的态度来到7班。
但现在,他要怎么说呢,在那次图书馆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之后他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自那时候起,他的大脑像是电影放映机,清楚的记下一切。
图书馆里,他指尖每一个动作带给少女的触动感,记得她那一天的衬衫,那一天的运动鞋。
教室里,老师对于差生的批评,对于一错再错的题目的重点解释。
梦里,青春期的心悸……
所有,所有的东西,他都记下了。
只要是眼见,耳闻。
感冒很快好了,两天的时间浅睡眠带给舒言的影响不大,只不过由于他常年缺少运动,肤色苍白。
黑眼圈突出的明显。
建鹏带他去篮球场的频率多了些,但他更多时候是观战。
综上的表现,很奇怪。
浓缩成一个成语,便是“过目不忘”。
一直到他在网络上看到一种病症,名之“超忆症”。
超忆症,一种罕见的记忆现象,患者会异常清晰地记住大量生活细节。
……
“你也许该早睡晚起,”时筱知道舒言是走读的,他迟到影响是真不大。
“没什么,”舒言推了推眼镜,到当时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刚才那句话是你说的?”时筱的语气有些微妙。
“对,”舒言点点头,四只眼睛相互对视着,气氛妙不可言。
他在想,他要告诉她这件事吗?
“你不吃晚饭?”
没有等到舒言的发话,时筱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虽然不知道,时筱为什么看起来不想跟自己讲话,带有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冲动开口。
“不吃,”舒言开口说了两个字,便合上了嘴,不再搭话。
空余下空旷的走廊里,两个人无声的矗立在原地。
过了半晌,舒言再次开口,说到:
“你平时也不吃饭?”
“对,”时筱脸上神情淡淡,像是风吹过狗尾草丛,风走后,狗尾草在空气中自我摇摆着。
“你的提议,我考虑好了。”
时筱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份情绪。
“同意了?”
“嗯,是。”
时筱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拥上前来。
“那感情好,舒言,一起退步吧~”
说完,时筱退回来原地。
舒言紧了紧手臂,真的有一种抓娃娃,明明抓到了娃娃,却无能将它从娃娃机中带走的感觉。
他还是不要说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病症还是让他自己研究好了。
小时候他就习惯这样,一个人亲力亲为。
他被冠以“孤僻”的性子,在世俗喧嚣中沉溺。
至少现在的阶段不要说了。
这样对谁也不好吧。
这是哪里,这是学校。
鱼走了,泛起波澜的水该如何是好。
“花钰也和我一样,不吃晚饭。”
时筱伸手指向屋内正趴着睡的花钰。对于舒言的心情,时筱没什么表示。
是她提出要谈,那就试试。
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暗示舒言教室里还有人。
暗示他,别乱来。
舒言轻笑了一声,只不过他的眼角却没有笑意。
他不声不响地走上前。
时筱看到,他的身影,盖过了与教学楼齐平的落日余晖。
时筱的脚步往后退了退,然后静静地仰起头看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舒言的眼眸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从开学到现在为止,他一直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但到了时筱这里,好像再高明的骗术也蒙蔽不了她的眼。
他向下平视着她,她的眼睛一直是他所向往的,在平静的湖面之下是洞察一切的,犀利的眼神。
她很像一束光,人人都可以仰望她,却谁也没有去拥抱太阳的资格。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张密集的网,细细的编织起他所有的心机。
但没有任何的计谋或者智慧的谋略,来引诱猎物入局。
所有在心里建制的,很多只是一堵密不透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