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脑子像是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所有声音瞬间拉长变调，尖锐的耳鸣刺穿意识。

那感觉太邪门了！根本就不是疼！

是整个人从里到外被硬生生掏空！像是胸口的血肉开了个大窟窿，有什么东西正被看不见的吸管疯狂地、野蛮地抽吸出去！

是口袋里的破金属片在作妖！

隔着薄T恤，那位置烫得仿佛烙铁！但它不是在释放热量，而是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正死命地从我身体里往外拽东西！

“啊——！！” 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想喊都破不成调，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全身的力气和热量都像退潮一样往外涌！视线里五彩斑斓的雪花爆开，眼前发黑，手脚瞬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瘫。

呼吸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每次喘气都费尽了洪荒之力，只能吸进一丁点儿带着血腥和尘土味儿的空气。心口那里重得像是压了块磨盘，每跳动一下都牵扯出窒息般的钝痛和无力感。

草……要死了……

真他妈被这姓司的坑死了……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冷……前所未有的冷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原来这就是生命力被抽干的感觉吗……

在眼前彻底黑掉之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眼珠子艰难地、死死地转向了旁边的司夜辰——

这一看，浑身的血都要凉透了！

他刚才还烧得像个火炉，痛苦得满地打滚。可眼下……就在我这边被死命抽吸的瞬间——

他像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所有的抽搐挣扎瞬间停止！原本还撑着的身体，“噗通”一声，彻底面朝下瘫软在冰冷漆黑的岩石上，四肢松懈，一动不动。

那张侧对着这边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刷了厚厚的石灰，嘴唇灰白干裂，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最吓人的是体温——隔着那点可怜的距离，他身上那股吓人的高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冰冷！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石头！

怎么回事？！

不是拿我当柴火烧？！

他……他自己怎么也……？！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摇摇欲坠的意识！难道这吸血石碑……连带着他……也一起抽了？！

他算计我当引信，结果……把自己也算死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烧糊的粥，又惊又痛又茫然。恨他？怨他？看着他无知无觉、冰冷地躺在那里，连最后一丝活气儿都快没了，心里那股堵着的、原本像沸腾岩浆般的怨怒和不甘……“噗”地一下，像被浇了盆透心凉的冰水。

就剩下……一片冰凉彻骨的茫然和无措。

“……骗子…” 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嚅嗫出两个带着血腥味的字。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眼睛酸涩得厉害，生理性的泪水混着额头上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咸涩地滑进嘴角。

算了……一块儿死吧……

意识彻底放弃抵抗，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滑落……

就在这最后一丝清醒即将消散的刹那——

胸口口袋那里！

那疯狂吸血的灼热感！

那要命的金属片抽吸的位置！

竟……毫无征兆地……

——停住了！！！

不是缓缓减弱！

是像被硬生生掐断了闸门！戛然而止！！！

“呃？！” 身体像是终于摆脱了千斤坠的巨锚，失控地向前猛地一冲！呛咳着呛出来一大口带着气泡的、暗红的血沫！

突如其来的停止反倒像另一次重击，撞得人头晕眼花。新鲜的空气猛然灌进火烧火燎的肺里，引发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剧痛的身体。但至少……没死？

怎么回事？

为什么停了？！

又惊又疑地缓过点劲儿来，手指头下意识地往右胸口袋里摸去——

里面空空如也！

那块要命的金属片呢？！

刚才还烫得吓人！

难道……吸干了就消失了？！

不对！

手指刚碰到口袋位置——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炸开！

不痛！不烫！

是……冰冷！

一种深沉的、死寂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冰冷！

瞬间从胸腔内里最深的位置……

透了出来！！！

像是一块寒冰，取代了原本那颗滚烫吸血金属片的位置，直接嵌在了心口里面！

浑身狠狠打了个寒颤！冻得牙齿格格发抖！这股寒气跟外面环境那种阴冷不一样，是带着一种绝对的、仿佛要把灵魂都冻结的……死寂感！

“……叶……沐……”

一个细微到极点、如同游丝般的气音，混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从旁边……司夜辰那边……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心猛地一跳！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又松开！

他……还没死透？！

惊惶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期盼的目光猛地扫过去——

司夜辰依旧是面朝下趴着，身体冰冷僵硬得像块石头。可他那垂落在冰冷岩石上的右手……

那只曾经死死攥住我不放的手……

此刻……

极其……极其缓慢地……

颤抖着……

极其艰难地……

一点点……抬了起来……

那动作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指骨都在无法控制地轻颤。每抬起一寸都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

他的指尖，遥遥地……

指向了……

他自己胸口下方……

那冰凉黑石地面裂开的……

那道被他痛苦中攥拳砸出的……

深邃的黑色坑洞！！！

不是看我。

是指向那个洞！

坑洞深处……

那坚硬的黑色岩石……

在极其惨淡的光线下……

似乎……隐隐透出一丁点儿……

无比黯淡的……

橙红色的……余烬？！！！

死寂冰冷的身体内部，心脏像是被这微弱如残烬的光芒灼了一下，猛地一缩！

司夜辰……

你想告诉我什么？！

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