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了小甘母亲之后,李大木骑上机车,风驰电掣地直奔小甘家的金黄色麦田。
不愧是母子,李大木刚踏入田野,一眼就瞧见小甘独自瘫坐在田野上,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怎么躲这儿发呆?我还想着是不是得去孙猴子闹过的天宫找你。”李大木有意摆出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试图激一激小甘的斗志。
但小甘的回击却让他大跌眼镜。
小甘对李大木视若无睹,仿佛周遭一切都和他没关系,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的蟋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家伙,咋年纪轻轻脾气差成这样。”李大木心中暗自嘀咕,一股较量的念头油然而生。
麦田中,蟋蟀此起彼伏的鸣叫构成了一曲独特的交响乐。
李大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脑海中闪现了一个妙招。
他猫腰钻进稻丛,迅速逮住了一只蟋蟀,得意洋洋地说:“咱们比比,看谁的蟋蟀跳得远,输的那个人要实现赢的一个愿望,怎样?”
小甘闻言,那股倔强劲儿腾地冒上来,毫不示弱地回击:“行啊,但我提前告诉你,输了不能耍赖!”
“嘿,小子,你这是自讨苦吃。”李大木嘿嘿坏笑着,从身后掏出一只与螳螂媲美的大蟋蟀,在小甘眼前炫耀起来:“这可是你说的,输了不能耍赖!”
小甘对比着手中的小鼻嘎和李大木的斗牛士,脸上写满了不忿:“你这是作弊,你的这么大,我咋可能比得过。”
“你可以找个比我的还大的啊,我可以等你啊。”李大木信心满满,对小甘挑眉。
“找就找。”小甘撂下一句话,也一头扎进了麦田。
李大木悠闲地点燃一支烟,坐在麦田边静候。
捉蟋蟀的功夫,他可是胸有成竹,仅凭刚才那些蟋蟀的鸣叫,他就判断出那指定是个大个头。这项本事,可是伴随了他整个成长过程。
学生时代,每逢轮到他值日,他就用这个方法和同学打赌,赢的人可以逃过擦玻璃的差事。靠着这手绝活,他愣是从来没擦过一次玻璃。
一根烟的工夫,泥人小甘回来了。
见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李大木就明白他没能找到更大的蟋蟀。
小甘察觉到李大木的嘲讽,心中更是难受。
他取出一只比李大木稍微小一点的蟋蟀,动作娴熟地扯去了蟋蟀的翅膀,轻柔地抚摸着,嘴中还喃喃自语,像是在为蟋蟀加油鼓劲。
“看不出来啊,你挺会的。”李大木也如法炮制,把蟋蟀放到了地上。
李大木的赞赏让小甘心头一震,感觉找回了些许颜面,“拍马屁没用,我今天一定要赢你,来吧。”
“来就来。”李大木淡然一笑。
小甘划了条线,开始倒数:“五,四……”
“等等。”李大木忽然喊停,拎起蟋蟀。
小甘疑惑发问:“你又要干吗?”
“我的斗牛士有点紧张,我安抚安抚它。”李大木把蟋蟀放在眼前,嘴唇微动,余光却偷偷看着小甘。
“有毛病。”小甘翻了个白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行了,我们说完了。”李大木再次把蟋蟀放下。
小甘再次倒数,数到“二”时,李大木又是一声大喊:“等等。”
“你到底能不能比?再磨蹭我可走了。”小甘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
李大木神秘兮兮地说:“我改主意了,我想直接打败你。”
“想得美!”小甘语气中透着鄙夷与挑衅。
李大木没接话,折了根杂草,放在蟋蟀尾部,“开始吧。”
随着小甘的倒计时结束,李大木晃动杂草,蟋蟀应声而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远远超过了小甘的那只。
小甘脸上掠过一丝挫败,但依然不甘心:“你有啥愿望,讲吧。”
“和我回家,你妈妈要急坏了。”李大木拎着小甘的脖子就要走。
小甘挣脱开来,紧握双拳站在原地,小脸满是怒气。
“怎么,男子汉,想反悔?”李大木又激他。
这次,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小甘坚定地站着,目光灼热:“我不会反悔的。”
“那你这是什么反应?”李大木被弄得一头雾水。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以后会到。”
话音刚落,小甘转身离开。
李大木挠挠头,纳闷不已:“这小子,到底唱得哪一出啊?”
眼见小甘离他越来越远,李大木连忙追上去。
“天都暗了,你一个人要去哪儿啊?你妈还在家等你呢。”李大木跟在后边,见激将法失效,决定换个方式。
小甘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没有继续前行,也没有言语。
“行吧,你既然想走,那我陪你,路上无聊,我给你讲故事。”李大木右手搭上小甘肩头,眼神诚挚地看着他。
两人并肩坐在田埂上,周围是麦田与虫鸣的自然交响,李大木开始缓缓讲述:
“很久以前,有个孩子,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后来被一个拾荒老人收养,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生活清贫,但他们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和你一样,他也早早辍学,帮家里赚些零花钱。可是不久老人病逝了,当他有能力回报时,老人早离开人世了,想尽孝也没办法了……”说到此处,李大木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也湿润了。
“一恨一洒血,何以报春晖?”
等你有能力再去回报父母,父母不一定还会如愿活在这世上,李大木对此,感受颇深。
小甘垂着头,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你一定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妈妈身上吧?”李大木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只好努力稳住情绪,
小甘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下头。
在某种程度上,李大木对小甘还有一丝羡慕,毕竟小甘还有个如此挂念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