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些凉。陆渐从带了一些人回来。
“小妄啊,家里没有啤酒了,快去超市买一提回来。”陆渐从轻敲房门喊道,
“知道了,爸。”少年推门出来。
陆妄个子较高,穿着一身宽大透凉的运动服。他倚在门边上一手拿着手机打字,一手烦躁地抓抓头发。陆渐从一见他这样子恨铁不成钢,气得咬牙道:“行了!整天拨弄你那脆弱的发根,也不见得掉下几根。”
“外面冷得要出炽热支配者了,你还穿件单T恤!赶紧披着外套。”
“哦。”陆妄回房随手拽起外套披在身上。“爸,你请这么多人来家里干嘛?搞的乌烟瘴气的。”陆渐从转过身去客厅:“有要事做。去去!要去快点去,别磨磨蹭蹭的!”“知道了。”
陆妄路过客厅时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说实话他真不喜欢这种多人聚集在一起,抽烟喝酒吃饭的氛围,烟雾缭绕,花天酒地。
话说今天什么日子?人怎么这么多?!
老李从玄关处收回视线,笑着问陆渐从:“陆叔啊,那是小妄吧?都长这么大了。”陆渐从掏出烟含在嘴里,“嗯”了一声,才想起似的问:“你那儿子呢?小越是不是和小妄差不多一样大?”老李听了乐呵呵道:“哎呦喂!陆叔,小越可是足足大了小妄两岁哩!怕不是你记错了吧?”陆渐从掩火点燃烟,呼出烟气:“奇怪了?我觉得他俩一样大啊。诶?那小越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哦小越啊?他在楼下超市呢,一会就上来。”
陆妄来到楼下,手机这时又发来信息,
——妄想哥,你真不来玩吗?这里可热闹的!!!
——再烦拉黑。
——那人家明天再来搔扰你了。(委屈)
——。
直到手机屏幕完全熄灭后,他才回过神。来到超市直达目的地,陆妄提着一提啤酒来到柜台准备结账。前面排着一个全身黑的少年,使仅露出的半截雪白脖子衬得更加好看。陆妄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吃鸭脖了。。。
等结账的同时翻看了下手机,时间不算晚。反正陆渐从知道他什么属性,就算真回去晚了也说不了几句。来到楼梯间又看见超市里那个一身黑的少年,他手里拎着大袋装有生活的用品。陆妄眼不着痕迹的避开那袋东西,因为就在那个少年结账时,他不经意间瞥见偏大码的,给他和收款小姐姐干红温了,这位少年给他的印象深刻。
回过神,少年早已转身注视着他自己。也没什么尴尬的,陆妄抬脚就走,只是没刚走几步的脚被一句话硬控停了下来:
“你好,请问B栋303是在这里的吗?”
他扭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半晌来了句“跟着我。”等到了家门口陆妄才反应过来自己脑门被夹在门缝里,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话对方竟也没怀疑一路跟着自己,末了还礼貌道谢:“谢谢,就是这里。”他觉得自己可以蒸发了。
握住门把上的手没有松开,许是看见陆妄眼里的欲言又止,少年关切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关门了。”“有。。”失神的陆妄默默拎着啤酒走进家门,“我要进门。”
“……。”
陆妄三两步提着啤酒“嘭”的放在地上,留下一句话“我先回房了,爸。”做事不留名,好汉不回头。
这是他十七岁生涯一尴尬经历。他可能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少年了。陆渐从就纳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买个啤酒变红温了呢?又恰巧望见玄关处的少年忙热情款待过来坐下。帮人整顿好行李,就发现少年一直盯着陆妄离去的方向。陆渐从拍拍肩,随意道:“别管他,就生气了一小事,一会就好。”
“你是,老李的儿子?对吧。”陆渐从仔细端详着秦越。“是的,我叫秦越。”少年礼貌答道。“哎呦!老李啊,小越比小妄还高。哈哈哈,都长这么大了。”
“去你爸儿那坐吧,多年不见父子俩叙叙。”陆渐从说完就去开了啤酒,一瓶一瓶放桌子上,笑道:“今天一人一瓶啤酒啊,不喝对不起我噢!”有人插诨道:“陆叔,你买啤酒来是不让我们大家喝你的宝贝白酒吗?哈哈哈”“去去!滚犊子的白酒,给啤酒喝就不错了…”陆渐从嘴上不满道却还是拿出珍藏许久的白酒倒了一人一杯,“诶,老李?小越能喝酒不?”“给他随便倒就行 ,不知道他喝啥。”“问一问啊,万一忌嘴呢?”
“我问问,你先倒。”老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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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越啊,你是和小妄一起来的吗?”老李问道,
“你的眼 应该不瞎。”秦越不冷不热道。
“你来的第一天非得跟爸爸在这时候过不去吗?啊!”老李低声斥责。“爸,也不知道是谁跟谁过不去,现在是您无理取闹吧?”秦越冷声笑道。
“你…好好!你妈跟我离婚后,你连装也懒得装了对吧!”秦越无视老李的怒气,捏着酒杯无言地笑笑,一口闷了下去。
老李碍于在别人家不好展露父子关系不好的丑闻,有气无处发泄,连着几杯白酒下肚。惹得陆渐从劝道:“哎呦,老李啊!这酒烈得很啊,你年纪大了,不禁折腾啊!”“没事,陆叔叔。就当跟我爸降降火。”
老李气得胡子翘的老高,嘴里哼哼唧唧:“听到没?连我儿子都没说啥!别管老子,我要一醉方休!”陆渐从一把夺过酒杯,苦口婆心的劝着老李。
秦越喝完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就给陆渐从说去阳台透气。
夜里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驱散了胃里蔓延的火热。胃病又要犯了。秦越刚意识到,细细碎碎的痛感开始冒密袭来,意识止不住的昏迷,额头开始冒出冷汗,痛感也越来越强烈。终于,秦越紧抿着唇,忍不住闷哼一声跌在地上,蜷伏在墙角里,捂着腹部。听到动静的陆妄打开窗,一眼就望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秦越,他记不清自己当时想了什么,只是立马冲出门到客厅接了温水,跑到阳台,将水递给秦越。紧跟其后的陆渐从忙问道:“小越怎么了?”秦越无力的哼唧着什么,陆妄道:“爸,有止痛药吗?治胃痛的那种。”
“有,爸找找。”很快陆渐从就从屋里端来药和水喂给秦越服下,过了一会儿,
“好点了吗?”陆渐从关切问道。秦越点点头,搂着他的陆妄就改为扶着腰,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进去好好休息一下,外面凉。”陆渐从嘱咐道。
陆妄搀扶着秦越走进屋里,来到自己的房间。
“谢谢你。”(有气无力)
“病了还说得出话?”
“……?”
“……。”把生病的秦越扶躺下,又打发叨扰的爸,劳累的陆妄终于得到休息。
“你叫什么名字?”不死心的秦越张开嘴。
“闭嘴。”
“是不是叫陆妄?”秦越问道。
“你认识我?”陆妄反问。
“猜的。”
“那闭嘴。”
“……”
沉不住气的陆妄被气无语了,“给你三秒,现在说清楚缘由,不然把你丢出去。”
“……”
后来陆妄才知道秦越是隔壁的隔壁老李的儿子。当秦越问为什么去救他时,陆妄才想起自己当时觉得秦越在黑夜中像一只猫。
像一只久病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