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已坠入深渊,是你让我看见了落日前的余晖,给我生的希望。
“公主,公主,别跑了。皇后娘娘让您去挑晚宴的头饰。”宫女边追边喊,满头大汗,不停地喘着粗气。
依念一身粉红色的裙摆,随风姿摇曳,四处舞动。
“追上我,我就和你回去!”
说完她嘻嘻一笑,头也不回接着跑。
宫女一脸无奈,只得跟上。
忽然,依念停下了脚步,一个闪身躲在了墙角,扒着墙边向外探头。
只见前面几个宫人从一个房间内走出,大概五六个人,整整齐齐跟着前面的大宦官走了。
依念有些不解,她等宫人离去后,弯腰偷偷溜进了那个房间。
打开门后,里面依然很安静,似乎没人,她好奇地张望着,还转了转。发现四周有很多刀具,有的上面还有血。
走到一个屏障后,果然有人。
映入眼帘便是一个小哥哥,他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层白布,布上全是血,脸色惨白,细长的睫毛,毫无血色的唇,棱角分明的脸,有些凌乱的发丝,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他很瘦,似乎比她还瘦。整个一幅画面给人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令人不禁心疼。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依念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问道,“你受伤了吗?”天真的脸上,有些关切。
白执本来毫无聚光地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移向她,红润的眼眸,盈满了泪水,在看到她的时候憋了回去,一言不发。
这时,宫女追上了她,走进房间中,急切地找到了她,催促道:“公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为何?”依念不解道,眸中满是疑惑。
“公主,奴婢求您别问了,咱们回去吧!”说着,还跪了下来,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真的该走了。
“你怎么动不动就跪啊!”她有些不满,但还是跟着婢女往回走了,不情不愿道,“行行行,我回去还不行。
不过,等一下。”她突然一个转身,蹦上前去,从腰间取下荷包,从里面倒出一颗糖来,放在白执随意垂在身边的手心中,只见那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一颤,幽深的眼眸上睫毛也跟着一颤。
放下糖,她轻松一笑,似一朵盛开的荷花,干净纯洁。转身蹦蹦跳跳地和宫女走了。
身边又安静下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执望向她离开的方向,红了眼眶,他紧紧攥着那颗糖,冰凉的手中再次有了温度,泪水终究是滑了下来。
依念走远后,无意间回眸一瞥,那间殿是——《宫刑室》
从那之后她经常去找他玩,拉着他一起去放风筝,和他一起吃点心。
他总是神色冷淡,但有时却看着她傻笑。
直到八岁那年,她犯了错,母求情将她送出了宫,她不而别,却迟未归。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他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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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明日是你的十八岁生辰。听说二公主给您送了一份大礼,放在了偏殿里,您要去看看吗?”婢女跟在依念身后,小心询问道。
“她?怎么,是想一笑泯恩仇吗?”依念嘲讽道。
二公主和她向来不对付,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庆贺呢?装装样子罢了。
没想到十年不见,她刚回来,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不过,她倒是想看看,这次又有什么样的惊喜呢?
“走,去看看二姐姐给我送的'大礼'!”依念邪魅一笑,提起裙摆,向偏殿走去。
一身灰白色的衣裙端庄典雅,清简随意,肩上披着的披风随风姿摇曳,须臾便停在偏殿门前。
门前等候的侍卫向她行礼,待她欲进时却持刀拦下了身后的婢女。
她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侍卫,但还是示意婢女退下,独自进入。
有意思!
推开门,冰冷的感觉让人像打寒战,而她悠然自若,警惕地四处打量。撩起珠帘,绕过屏障,进入内室。
嚓嚓的微小声音传入耳中,她更加谨慎。
忽然,目光所及,一个的白色身影。
什么也没有。
她心头一紧,迅速转身。
二姐现在都玩这么狠的了吗?给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送男人,还把人家衣服扒了,太丧心病狂了吧。
“阁下哪位?”依念问道。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依念也不便回头,便把披衣解下,侧着递给他。
白执原本抵在膝盖间的头抬了起来,眼眸间溢满了泪水,犹豫了片刻,接下了衣服。
白执在角落中蜷了很久,不知是冻僵了,还是腿麻了,半天站不起来。
依念良久没听到他起来,便想要去扶他,在转身时却愣住了。
好漂亮,好白,微红的眼角让人心疼,发丝凌乱,泪水溢满,摄人心魄。
白执抬眸看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不言而喻。
是她
是他
依念伸手拉他,却被白执躲开。
“别碰我。”白执语气强烈,扶着身后的墙颤颤巍巍地起身。
依念心里很清楚,若他和一个男人单独呆在一个房间,被人知晓那和失身有什么区别,何况还是一个全裸的太监,根本不可能有辩解的机会。
但她还是拉住了白执,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白执被她拉起,拉扯着想要挣脱。
依念不理他,而是在他耳边轻语:“别动”便把人打昏了。
人已经晕了过去,身子便不由得发软,向她肩膀上倒去。
一阵冰凉感袭来,她不躲不闪,还把人用衣服裹好抱了起来。
依念身材修长,抱人也毫不费力,一路抱到了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门口的侍卫吓了一跳,就连刚刚站到门口准备开门的二公主也吓了一跳,半天都没组织好语言。
依念却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向前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真的是太让我惊喜了,二姐姐。”
说完便笑了,笑得愣着的几个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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