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定点投篮

很快就到了定点投篮，孟屿早早拉着柯涯站到了最前排，他为贺修定做了横幅：高二四班三分王，贺修帅炸篮球场

七中有一个很大的室内球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孟屿抢到前排多亏了他的两条飞毛腿。

孟屿问柯涯他定制的横幅怎么样，柯涯勉强扯出一个嘴角，兴致不高的样子。孟屿顺着柯涯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姜眠。他没话找话道：“我初中同桌在二中文A班，挺帅的，不过没我帅，而且……”

话没说完，就被柯涯打断了：“你上午跑到那边找他？”

“对啊。”

“还给他零食？”

“怎么了？”

“你对你所有同桌都这样？”

“差不多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柯涯的心情好像更低落了。孟屿有些摸不着头脑，恰好贺修上场了，孟屿把刚刚的对话抛之脑后，招呼四班人都过来：“快快快！快给我家小修修把横幅拉开！”

孟屿还打点了学生会，贺修上场便发现背景音乐是一首他很喜欢的纯音乐。

广播员原本在兢兢业业地朗读各班送来的激励话语，突然乱入一句：“接下来请看高二四班三分王贺修帅爆全场。——来自高二四班某大帅比的投稿。”

场上一片哗然，有人喊加油，但很多男生在喝倒彩说风凉话，更有甚者在竖中指，孟屿他们的仇家在输出：

“就这4个逼玩意儿，一个比一个会装。”

“投个三分牛逼上天了。”

“真tm的sb，以为自己多酷。”

而贺修，稳稳站定，仿佛一切都和他没关系。然而，孟屿为贺修整的活并没有结束，扬声器传来四班体育老师的声音：“现在上场的是高二四班的贺修同学，他因投篮准度极高而被大家称为‘三分王’，在去年的定点投篮比赛中，他以20颗球的成绩夺得第一，如今，我们的三分王是否能带来更耀眼的成绩？”

话音刚落，裁判哨响，贺修利落出手，颗颗进框，不管在哪个点都是百分百的命中率，他每一次抬手，蓄力，都像提前设置好程序的投篮机器，被发丝遮了些许的杏眼看不出情绪，唯有狠厉的伸臂透着杀气。短短一分钟，极高的准度和肆意张扬的音乐让所有人都沸腾。

一声哨向，时间结束，像孟屿预言的那样，大屏上显示巨大的数字“24”像燃爆全场的炸弹，比赛尚未结束，第一名却是板上钉钉的事，贺修打破了自己的记录。

掌声一时难息，贺修仍像方才一般镇定自若，仿佛只是局外人，裁判传给他球，他转身退到三分线外，一个标准的跳投，完美落幕。

场上又是一阵喝彩。

从头帅到尾，就在贺修退场的时候，扬声器里的音乐突然变成了«可惜不是你»：“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一看就是孟屿搞的。

贺修比完赛，孟屿任务圆满完成，他揽着柯涯肩膀时发现柯涯今天下午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他一脸想干坏事的表情对柯涯说：“小吃街新开了一家螺蛳粉店，你陪我去吃吗？”

虽然开运动会不用上课，但每天的项目进行完后要像往常一样上晚自习到22:00，放学前不准擅自离校。

柯涯突然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要带我逃学？”

“可以这么理解。”

孟屿带着柯涯到了高三楼后面的一个小角落，墙角堆了很多砖块，孟屿三两步跨上去，手撑着墙沿，长腿一伸，没了影儿。

柯涯没干过这么激动人心的事儿，翻过去的时候打了个趔趄，还好孟屿护着他，不然高低得摔个脸着地。

入秋的晚风吹起少年的衣摆，孟屿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柯涯迈着长腿，稳步跟着，运动会不管着装，两人都穿着便服，神色如常，完全不像逃学出来的。

螺蛳粉店老板在门口摆了小摊，一方面缓解店面小食客多的状况，一方面露天吃螺蛳粉不会把身上弄的臭臭的。

柯涯不吃螺蛳粉，要了碗馄饨，孟屿看着柯涯面前没有香菜没有葱的馄饨，莫名想笑。

“你不吃螺蛳粉为什么答应我？”孟屿说话习惯性地笑着，露着两颗尖尖的虎牙，“而且你居然不吃香菜和葱。”

柯涯心情好了不少，竟比平时话多，他摘了眼镜回敬道：“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小蓝毛跟老板说螺蛳粉里不要螺蛳。一般不嫌螺蛳粉臭的人也闻不出来香菜臭。”

孟屿被反将一军，左手比划成手枪的样子抵在柯涯的脑门上，毫无气势地威胁：“闭嘴，吃饭，再说话绝交，还有，香菜是香的。”

柯涯依旧眉眼弯弯，唇角下的梨涡更添笑意，他并没有被威胁到：“我还没有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孟屿闷头嗦粉，大手一挥示意他继续说，柯涯却咬了口馄饨没再说话。

叫卖声走街串巷，行人步履悠闲，肥肥的橘猫伸着懒腰卧在少年脚边，这些都是柯涯久未触及的喧闹。

微风吹着孟屿头顶的呆毛，夕阳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老板养的小奶猫蹦蹦跳跳地拍着孟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