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矮胖的中年教导主任操着口音呵斥:“泥们板赶什么?赏课铃响了听不见?”
他姓赵,老师们叫他赵主任,他有一次在升旗仪式讲话,“班主任”被他说成了“板猪扔”,久而久之,大家都喊他扔扔。
扔扔见大家老实了,就继续巡逻,他把后门关上,不出几秒,他又打开了前门,欣慰道:“这板好,比刚刚那个4板好多了。”
他又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四班再也憋不住笑了,班长喊了好多声安静才奏效。
这节上自习,柯涯戴上耳机,把自己和外界隔绝,他在做一道空间向量的大题,右耳的耳机突然被摘掉了,他一扭头看到孟屿把耳机塞到了自己耳朵里。
“挺好听的,这歌名儿叫什么?”
柯涯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海屿你”三个字。
孟屿旋即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秀眉微扬,炯炯的眸八卦似的映入柯涯眼里,说话间,两颗虎牙很是惹眼。
“屿?你是不是暗恋我?”
边说着,孟屿的脸凑近,用额头抵着柯涯的太阳穴。
“嗯?你说话啊。是不是被我识破了,无fuck说了?”
柯涯喉头攒动,摘下了孟屿耳朵里的耳机,岿然不动地继续算题。
孟屿轻轻发力,脑袋往前顶。
柯涯有些窝火,做题被打断了,他想把孟屿生吃了。
他语气生硬地开口:“如果我说是,你能怎么样,我说不是,你又能怎么样?”
孟屿吃了个瘪,但是他并不会因此而败北,他学着霸总小说里的总裁把柯涯的下巴挑起来,嗓子里像卡了拖鞋一样:“男人~你在欲擒故纵吗~”
柯涯已经无语到没有气可以生了,他像被欺负了的黄花闺女一样。
孟屿的性格是不可能对什么人一见钟情的,夏里让他去追柯涯,也都是玩笑话,但他绝对不会没来由地招惹别人。
他只是想离柯涯近一点,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一起玩,对于他来说,什么事情都很简单,想做就做,自己舒服就对了。他也不会去想他对柯涯是什么感觉,只是随心所欲地做他想做的,说他想说的。
如果得不到回应,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他便闯入喧嚣中,张牙舞爪地崭露锋芒,他要别人看到自己,他要得到回应。
他永远不会留自己孤身一人。
他就是要高调地融入这个吵吵闹闹的世界。
而柯涯则完全相反。
他会让自已走向更加清冷孤寂的深处,他会习惯孤身一人,一声不吭。
自己便是自己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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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七中对面的快餐馆和便利店亮起灯光,各种小摊开始营业,油炸食品的香味隔着围墙远远地传进离得最近的那栋教学楼。
铃声响起,人潮涌向大门,柯涯径直走进了正对校门的那个小区。
这片的楼已经有些年头了,是低层,很有烟火气,院内有围着一圈下象棋的老伯,孩童嬉闹的笑声时不时传来,浅浅的小型水池边有调皮的孩子玩水,还有在假山上跑酷的。
楼道有些旧了,灯光淡淡的,泛着黄,很温暖,保洁打扰的很干净,偶尔路过几层会有邻居喷的空气清新剂。
柯涯一步迈两阶台阶,稍显急切。六楼还是老样子,对面邻居养的盆栽长得很好。
柯涯摸出钥匙开门,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被熟悉感包围。
冲过澡,疲惫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