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春闱
残自从那日被赶出府后,便无处可去了。商户嫌他瘦小,因此也不肯收了做学徒。冬风凛冽着呼啸而来,快要将这个可怜的孩子冻僵。
“爹爹,这里有人!”少间,一对父子发现了他,那是一个大夫,医术颇高。“别闭上眼睛啊,醒醒!”稚嫩的童声一次次呼唤着。可惜残看不见,朦朦胧胧间,自己好像被带到了温暖的屋子里。「这就是死后的地方吗」“你醒啦?”面前是一孩童,十分惊喜的样态。“我叫陈橋,我和爹爹一起救了你呢!”他似是很骄傲。“你有名字吗…唔”他想是突然发觉说错了话,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残还是不太相信这一切,他就要掐自己,被陈橋一下抓住了手。“你干什么要掐死自己?没名字有什么的,我找爹爹给你取一个不就好了。”“我…叫贺兰。”他记着,很小的时候有人这样叫过自己,或许是上辈子吧,真想一场脆弱的梦一样。“贺…兰.”
于是他们一起生活了。一起上学堂,学医学文,闲暇时分做完了功课便下起棋来。
“贺兰,出自古北方鲜卑族姓氏?”“兰兰,你会不会是复姓啊?你棋下得这样好,不如就叫你贺兰弈吧。”玩笑的一句话,残记了很久很久。
这样共同相处的平淡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毫无征兆的噩耗在两年后降临了,陈橋的父亲去世了,说是太过操劳所致。那天,他们都哭了很久,是不是自己再听话一些,爹爹就能回来了。残分外自责,如果没有自己,陈橋也不会失去父亲不是吗?一定他把灾祸都带来了。
为了赎罪,他要找一份差事,让陈橋和自己继续活下去。一日三更,他冒着犯了宵禁被抓去关衙的风险,进了鬼市。不同于街道上的静谧,这地下之城倒是灯火通明。他跌跌撞撞,终是来到了事务处门前。“我知道你,陈述的干儿子。你来这儿干嘛?”管事眯起眼,略带不屑地打量着残。“你知道我父亲!”贺兰瞳孔骤然缩紧又很快黯下情绪“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幽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肃清仇敌之处罢了。“小人不知,但小人愿学!”做势便要磕下去。管事冷哼,“倒是个乖巧的,只是没什么陈述那斯的本事,可惜了。你不用磕,我受不起,要做,便从善后开始做起吧。”
又过了些年,云与萧也长成了满腹经纶的翩翩公子。中了童生,参加了院试乡试,便又成了贡生。云略胜一筹,中了解元。自此便是要开始备考春闱了。
考试的那天,天光乍好,云与萧排在一处等待入场。
突然前方的人群开始骚乱起来,一个书生不只是发了什么疯,忽得从背上的书箱里抽出一把锃亮的刀,朝着一旁巡视的吏部官员刺去。本来那官员正与同伴谈笑风生,感叹今年人才辈出,身旁突然就出现了一把尖刀,只一愣神,明晃晃的刀尖眼看便要到了要害。同伴忙将他向后一扯,将将躲过了袭击。手下很快围上来制服了书生,那个吏部官员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庆幸着劫后余生。闹剧很快被遏制了,官员勒令考生绝不许外传此事,不只是为了保全皇室还是自身的脸面。进了考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他们在检查完物品后,被安排进了一个个小隔间里,窄小的空间略显压抑。考官时不时巡视,寒窗苦读的胸有成竹,若是平时只贪图玩乐,此时便要抓耳挠腮了。
“啊!”有人自戕了,这无疑给所有的考生带来了压力,考官虽有意封锁消息,可毕竟是出人命的大事,在不允许交头接耳的考场中也一传十十传百地散播开了。正值最后一日,当考完的考生想离开考场时,却都被控制住了,软禁在了春闱现场。云与萧答完后,却还留在了现场,想破解这宗案子。连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来了,圣上对这案子还真是重视。
汲禾,任职于大理寺,今日正当值,本来看看卷宗,整理整理近日的案子,多也是偷盗一类的小案,消磨消磨就过了半天。突然,一个衙役火急火燎地冲进院子,报给他春闱发生命案的消息,这无疑让汲禾头疼极了,上司又不在,值得自己跑一趟。他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但事关春闱,他不得不去看一眼。这一看,却是坐实了表面风平浪静的春闱是怎样的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