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终都安然无事地被逐出了王宫,但飞船内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布莱德准备再次使用黑暗红炎魔法,他手臂高高举起的那一刻,希尔杜也再度体会到了死亡前的颤栗,若不是莲音阻止,只差一点,他的灵魂可能又要离体。
他的心情很难好起来。
忍无可忍的希尔杜登上双子公主乘坐的飞船,大声教训法音:“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法音垂下头:“对不起。”
莲音被他吓到了。希尔杜怎么了?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也不用这么凶吧?”
“法音殿下已经认识到自己做错了。”
阿鲁帝莎和普莫相继开口,他们都看不懂希尔杜突如其来的暴怒。
——算了,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希尔杜有些歉意地看着他们,视线回到莲音和法音身上,莲音一脸担忧地轻轻抚着法音的背,法音的神色看起来确实也受到了惊吓,这才作罢:“以后不许你再擅自行动。”转身正欲离去,听到莲音开了口:“你是看到我闷闷不乐所以才这么担心我的吧?抱歉。”
希尔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快住手吧!不要再给大家带来痛苦了!”中央殿堂的那一幕场景浮现在脑中,莲音的话让布莱德产生了动摇,阻止了他继续使用黑暗红炎魔法。希尔杜有些惊讶,一切发生得太快,刚才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有点奇怪,布莱德竟然会动摇……
法音微笑着看向莲音:“嗯,这不是莲音的错。”她看着手中的邀请函,“我总觉得布莱德是在向我们求救。”
这句话更加引起了阿鲁帝莎和希尔杜的注意。
——布莱德在求救?难道说,胡作非为并不完全是他的本意?
——他的内心还存在着另一种意识?
莲音凝视了她许久,露出极为温柔的笑意,伸手拦住法音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向她道谢。场面安谧而美好。
——交给莲音吧。
葛蕾丝之石刚有了点眉目,希尔杜选择回去继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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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玛利亚仍在昏迷之中,对外界的变化毫无意识,希尔杜将母后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试图让她感受到一点点温暖。
葛蕾丝之石,必须尽快找到。所幸,虽然途中插曲不少,希尔杜最后根据画中的线索,成功找到了葛蕾丝之石。只是没能防住布莱德的偷袭,尽数落入了他手。
希尔杜想趁这个机会问清楚,大家却已经赶到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支开他们,于是试图通过嘲讽让布莱德露出破绽,以此印证他的猜测:“布莱德,怎么样?被大家嫌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布莱德不屑地闭上眼,耻笑道:“哼,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以前你的身边总是有一堆仰慕你的人,可是现在怎么样呢?你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希尔杜提高音量,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并非充满底气的。
寻找葛蕾丝之石的这一路上,莲音的话少了很多,捉弄阿鲁帝莎的时候都是在强颜欢笑,看得出她有心事。
——她的心事,无非就是布莱德。
希尔杜死死盯着布莱德的一举一动,见他后退一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怎么会……”
无视众人的劝诫,布莱德面露痛苦,咆哮道:“你们的想法其实是错误的,我之所以要成为不可思议星球的王者,就是为了拯救这个星球,为大家带来幸福!”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为什么?”
——如果这是他真正的想法,那么他的本心还在,并没有完全被吞噬。
而后阿鲁帝莎的领悟也给了他更多启发:“哥哥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他无法相信别人,什么事情他都想自己一个人做。”
——黑暗力量正是利用了布莱德的心理,将他魔化成这么偏执的人格。等等,人格?
——如果说,所谓灵魂其实是人格的具象化……
全新的思路打破现有的思维,久覆于眼前的迷雾顿时豁然开朗。只是……
“虽然葛蕾丝之石被他们抢走了,”
“但是我们要学习提奥的精神直到最后一刻也不可以放弃!”
“嗯!”
“就是这种气势!”
“好!继续加油吧!”
几位公主在提奥的精神感染下热情高涨起来,希尔杜被她们吓了一跳,思路全被打断了。当然,这不是什么坏事。他侧目看向莲音,也在欢笑着加油打气,终于振作起来了。希尔杜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些。
“再来一次!”
“继续加油吧!”
“希尔杜你怎么不出声啊?”
法音突然点名,大家都看向希尔杜,他匆匆把视线从莲音身上移开,随口说道:“不要……我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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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宫后,希尔杜安顿了一下避难的太阳国臣民,又照看过母后的病情,随后一头扎进了藏书阁。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等他离开时,已经是午夜了。他几近翻阅完了所有古籍,关于灵魂和人格的记载,却是一星半点都没有。
穿过花园回宫时,意外地看见了两道身影伫立着:“希尔杜!”
月之国的夜晚更深露重,她们都穿着单薄,难免不会受寒。希尔杜赶紧走过去,疑惑地看着莲音和阿鲁帝莎:“已经很晚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莲音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希尔杜愣了一下:“啊…….没事。”
“真的吗?”莲音追问道,“昨天在太阳之国的时候,你明明看起来很痛苦,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阿鲁帝莎抱着双臂,仍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别勉强啊,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莲音真的很担心你,我陪她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可别让我们白等。”
希尔杜的心口暖了一下,注视着莲音,满脸写着疲惫和忧心,朦胧的月色在她身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亦明亦暗,有种随时会破碎的迷离感。
——莲音……
希尔杜还是不想让她担心,所有痛苦由自己承担就够了,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真的没事,可能这几天没有睡好,有点头疼而已。”
“别骗人啊。”莲音认真地望着他。
希尔杜陷入极度痛苦的时候,莲音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她感受到有一只无形的手试图把什么东西从她心间抽离,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会彻底失去。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当时情景下,她根本顾不得去思考。为了不失去,她伸出了双手,用力握住了希尔杜的手,希望通过这个方式,把力量传达给他。
还好她把握住了,失而复得,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希尔杜眼神飘忽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