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高悬在天空上,安陵容抬手遮住眼睛,恍如隔世,确实,已经是两世了,她一时之间还是颇为感慨。
虽然自己上辈子进了宫为家族带来了荣耀,但是自己却是没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个争气的东西,自己在那吃人的宫中如履薄冰,他倒仗着自己的势,作威作福,照顾不好母亲,还总惹出些祸端,让自己不得不去找皇后帮忙。
这一世,自己虽未进入宫闱,但相必自己那薄情寡义的父亲不会对自己和母亲念及旧情,恐怕他能将自己嫁个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富绅。
想到这里,安陵容忍不住想起甄嬛一家子,甄嬛要出身有出身,要容貌有容貌。在家有甄父甄母的疼爱,在宫中有皇帝的宠爱和眉庄这个莫逆之交。
或许,上辈子就是因为自己的极度自卑,才对甄嬛拥有的一切嫉恨不已,才会认为甄嬛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她的施舍,才会造成上辈子的悲剧。
虽然现今前途未卜,但是安陵容还是对自己抱有乐观态度,怎么说自己也是在那吃人的宫中笑了几年的人,这小宅子里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能比宫中龌龊到哪里去。
安陵容和其他落选的秀女一起从紫禁城出来后,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城门外的萧姨娘。
“怎么样啊?”萧姨娘执着安陵容的手问。
“姨娘,我落选了。”
“没事,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父亲的官阶太低了,我们更多的是来走个过场。”
“嗯。”
“对了,你肯定还没用膳呢,对吧。”
萧姨娘边说边拿出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着的糕点。“我在街上买了一些糕点,你先垫垫肚子,然后再回客栈用膳吧。”
“好,就听姨娘的。”
萧姨娘虽然是安陵容父亲纳进门的姨娘,但是她与安陵容的母亲关系极好,说起来,她之所以能成为姨娘,这其中原本还有安陵容母亲的手笔呢。
萧姨娘和安陵容的母亲都是出身自小门小户,两人的家不过几十米之远,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称得上是闺中密友。
后来,安陵容的母亲凭借自己出色的刺绣手艺给安比槐捐了个小官。
原本,安比槐是很爱重自己的结发妻子的,可是后来,安陵容的母亲过度操累,容颜渐衰,安比槐就开始忘本,姨娘是一个接一个地抬进门。
安陵容的母亲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但是有一天她收到了萧姨娘的求助。信中说: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上山砍柴,不慎跌落山崖,受了很严重的伤。家中现在只有自己和母亲两个女流,根本负担不起那些昂贵的药钱,希望安陵容的母亲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她一把。
安陵容的母亲给她提议,要她作安比槐的姨娘,一来是将关系拉近,就算明目张胆地接济萧家父子,安比槐也不能说些什么。二来,府中的姨娘们越来越无法无天,安陵容的母亲需要一个帮手。
萧姨娘本不愿做妾,她是打算嫁个家世相当的男子,举案齐眉,生一双可爱的儿女。但是想到如今父兄情况凶险,她不愿这样自私,于是答应嫁给安比槐。
萧姨娘没有也不愿意有孩子,索性将安陵容看作了自己的女儿,此次选秀,就是因为安陵容的母亲是当家主母,走不开身,加之身体病弱,于是托付萧姨娘陪同安陵容进京选秀。
在客栈中用完膳后,安陵容和萧姨娘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走水路回家。所幸,风向和水流等都很顺利,前前后后一共走了二十日才到了松阳县。
重新踏上故土的感觉是如此令人心安,安陵容不禁想起了夏冬春那句“果然是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小门小户。”不禁莞尔,如果可以,她倒是真的想一辈子都呆在这穷乡僻壤。
萧姨娘见安陵容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忍不住调笑道:“怎么,才离家不到一月就想家了。”
“嗯,确实想家,想我娘了。姨娘我们快快回家吧。”
坐上一辆马车,几刻钟的功夫便到了家。
门外,安比槐和其他人并未出门迎接安陵容,只有安陵容的母亲和她的贴身丫鬟春兰在门口张望,一看见马车在门前停下,便忙忙地凑上来。
“母亲,陵容回来了。”
安陵容的母亲一脸心疼。
“容儿,你可终于回来了。这一路舟车劳顿,快快进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