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几个好动的孩子后,楼听澜在慢悠悠的回房间,一路上只有墨轻尘与他相伴
楼听澜突然叹息,让墨轻尘生出一丝担忧,在确定对方不会主动开口后,墨轻尘认命的抛开话题:“师尊可是有什么心事?”
楼听澜点头又摇头:“你也长大了……”
“嗯,我现在有能力保护师尊了”墨轻尘说
楼听澜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不愿意跟我说了是吗?”
“也罢,终究是长大了,我管不住了”楼听澜哀伤的说
“师尊不必诈我,想知道什么我都会亲自告诉你,绝无欺瞒”墨轻尘低着头说
楼听澜也没再问他什么,他只觉得自己问出来的不会比墨轻尘自己愿意讲出来的有意思,也不会比他自己讲出来的更有意义
他还是想等墨轻尘自己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刻
“师尊”墨轻尘见他一直往前走,也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叫住了他:“我修魔了”
楼听澜似有所感,他身上确实有魔力外溢,只是他先前故意忽略掉,此时墨轻尘自己捅破了这层纱纸,他也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浮生若梦同意将墨轻尘在宗门里拜师修炼的前提,就是让他终身不得修习魔术,否则将其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浮生若梦半步
虽然他们的师徒关系一开始就很荒谬,不知缘由,稀里糊涂的就拜了师,认了徒
所以墨轻尘此时说出这句“修魔了”是什么意思,是想与他断绝关系了吗?
“你……”楼听澜停止思考
墨轻尘抬头看他,仿佛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眉眼忽然弯了
“师尊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说,我以后可以保护师尊了,不会让师尊再一个人把我丢在半路上了,我也可以与师尊并肩作战”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楼听澜暗暗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养了那么久的孩子要离他而去了呢
“轻尘那你千万别再颜陌他们面前,露出一点点的魔气,不然我们的师徒关系也就结束了,切记切记!”楼听澜劝解
不料,墨轻尘语出惊人:“他们知道了”
“?!”楼听澜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墨轻尘却不慌:“我跟浮生若梦签订了生死契,他们允许我使用魔力,也承认我们的师徒关系”
“你疯了?!”楼听澜激动起来,引得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生死契是什么东西?墨轻尘就为了得到别人的一句认可就签了?!他是不知道生死契有多么危险吗?!白白搭上一条命?!
他知道自己签了生死契后,查过了它的作用,更知道了他的危险性,他尚且还在担心自己,怎么连墨轻尘也参与到其中?
这要他怎么办?!
楼听澜气他的擅作主张,气他的一意孤行,更气他的不管不顾,简直傻!
他怒气冲冲的走了,丢下墨轻尘一个人
墨轻尘也只是默默的跟着他,不远不近,距离刚刚好,又有点越界……
摔上门,楼听澜还有些气恼。墨轻尘真的太让他生气了,太不像话了!
站在窗前吹了一会冷风,他才渐渐平静下来,闭了眼,暂时把墨轻尘的事抛在脑后,先关注眼前的事
暮迟晚还安稳的躺在床上,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只不过往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挪了一点,可能是下意识的他还是觉得楼听澜在自己身边
楼听澜心中酸涩
他又让墨轻尘等了这么多年,暮迟晚醒来了,怕是会直接开骂,指责他失约,然后再抱着他,控诉自己等待多年的苦楚,并且会与他做一点别的事情……
楼听澜都设想了一遍,在暮迟晚醒来后会发生的事情
他睡了太久,根本不想睡,只是静静的在窗前坐着,坐在暮迟晚十年间日日夜夜坐过的地方,以暮迟晚曾经仰望着自己的视角再回望他
床头的木板上,一道道爪子划过,有些陈年的血迹,不难看出爪子的主人有多么的克制,才没有彻底把这张床造没
楼听澜心里又软了下来
暮迟晚也真是的……明知道他十年内是醒不过来的,却还是日日夜夜守在他身侧。十年来,一事无成,一败涂地,却也不进行反思
他明明可以随便叫个人过来照顾他就行了,偏生他又不愿意,白白浪费了十年的光阴,修为也不知进步还是后退,只是守在床头的他又能做什么呢?还不如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当年替自己受的伤痛,也不知道他多久恢复过来的,有没有留下什么内伤?
楼听澜胡思乱想了好久,可抬头看向窗边时,天色还是如他来时的那般黑,感觉也没过多久
所以,十年、五百年,暮迟晚都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他得有多难熬,他得有多崩溃……
楼听澜不敢再想下去,是他对不起暮迟晚,如果他愿意的话,楼听澜愿意用一生去补偿他
足足三日,是这十年来暮迟晚睡得最沉的一次。时间一到,他便腾坐起,满脸惊恐的寻着楼听澜
楼听澜忙安抚他:“我在呢……我在的……别怕”
暮迟晚置若未闻,埋在他心口处,低声涰泣,泪水透过衣裳,透到他滚烫的心口上,透出一片湿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楼听澜心疼的说,他这次没再推开他,然后指责他将自己的衣裳打湿,只是轻声安慰着他
一面承认自己的错向他道歉,一面又要轻声细语的安抚他,楼听澜感觉自己坏极了,一次次的伤害他,又叫他不得不受着
“阿晚……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骗你了信我好不好?”楼听澜抱着他说:“别哭了,哭丑了我可真不会再要你了,收收眼泪啊”
暮迟晚突然发力,狠狠地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一点力都没收着,仿佛是为了宣泄这十年的痛苦与委屈,连狐狸的尖牙都露出来了
“疼疼疼疼疼!!!!”楼听澜求饶:“别咬了,松口松口!”
“疼疼疼疼疼!!!!”楼听澜疼得大喊,确始终没有推开他,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
直到嘴里充斥着血腥味,暮迟晚这才停下了撕咬,埋在他颈间,低声警告:“下次再骗我……我会让你更疼的,你要好好记得今天这种痛!”
“嘶~”楼听澜摸着伤口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血还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掌心满是鲜红的血液,刺得人眼睛痛
“……疼了?”暮迟晚略微带着一点懊悔,不管他有没有听见刚才自己的话了
楼听澜摇头:“不疼……我该受的,不疼不疼”
暮迟晚掰开他的手,查看自己一时头脑发热而做出的伤天害理之事
白嫩的脖颈间赫然出现一口整齐的牙印,每一处都深陷皮肉当中,每一处都还在渗着血
暮迟晚翻身下床,取来药箱,眼睛一眨不眨的替他处理起伤口。眸中满是心疼,更是懊悔
“嘶~”楼听澜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暮迟晚将手伸到他唇边:“疼的话就咬回来”
楼听澜当然舍不得咬他,带着讨好的意味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上药的暮迟晚手一顿,有些难耐到:“别勾引我,不然我会做出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来”
“哦”楼听澜假意妥协了
纱布一层层缠在他白皙的颈侧,好不容止了血,暮迟晚就得按住乱动的他,责备道:“别动,等一下又流血了怎么办?”
楼听澜往他身边凑:“这不是有你嘛不用怕”
“你惯会说好听话”暮迟晚心里的气没消完,又不舍得伤他分毫,只能说些气话来气他
“我保证我只会同你说好话,我只说你的好话”楼听澜发誓:“亲爱的,相信我好吗?求你了!”
“……”暮迟晚鲜少见他低头,没想到自己还挺吃这一套的心理。十年积攒的怒火,只因他一句话而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