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闳得了手,身后的族人立马上前解开束缚楼听澜的捆线索,架他退出祭坛,他的空位也立马有人补上去
楼听澜破败不堪的身体被送到暮迟晚面前
暮迟晚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声音中满是后怕:“乐安……”
苏幻卿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朝着楼听澜飞奔而去,他果然还是见不得楼听澜受伤,都怪他太过于自私,他不配让楼听澜再叫上一声爹爹
暮迟晚制止了他的动作,冷笑:“你的夙愿就快实现了,还在这里假惺惺做什么?”
苏幻卿不置可否,他不配上前去……
暮迟晚屈膝将楼听澜抱了起来,打算带他离开这污秽之地,却在勉强走了几步后,倒在了半路
他倒下时,还是把楼听澜护在身前,用自己给他当肉垫子
早早侯在一旁的琅琊族人赶忙上前将他们带离了祭坛,带往别处进行治疗
苏幻卿心如刀绞,身不由己
楼听澜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族群,族中老少都聚集在山前,殷切的望着前方
骤然见到伤痕累累的楼听澜,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冷气。人群中的彩灵更是哭红了眼
移魂还在继续
苏幻卿压下万千的情绪,跟着老翁到了更近的地方观看
火光的照耀下,楼藏月的空壳渐渐直立,透射出长长的影子,渐渐有了生机
苏幻卿呼吸一滞,死寂的心脏恢复跳动,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他难以掩饰的期待,既是欢愉又是哀伤
落下闳侧头,与他隔火相望,见到新来的有缘人是他,落下闳朝他露出一个笑
“……是你?”苏幻卿看清了他的脸后震惊的低喃
落下闳回神,将魂魄与肉体相对立,从楼听澜那处得的结魂灯滴上他的血后,蓝色的火焰化为血色
“融魂!!!”
大风驶来,月色惨淡,火焰被吹得左右摇晃,听不懂的经文歌颂了一遍又一遍
落下闳的族人们献出体内少数的琅琊之力,汇聚到一处供他们的长老使用
底下的祭坛涌出一滩血水,与养魂池处的一般无二
肉身被放入了血池里,落下闳引诱着楼藏月休眠的魂魄跳入血池中,池水没过头顶,很快便恢复宁静
血池重新变为一滩死水
老翁看着血池,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手中燃起蓝火:“弟子重霄,恳求列祖列宗出手相助,保我族人万年平安!”
祭坛上空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寒风从里面传来,伴随着一声雄浑而又悠久的神韵
“不孝子孙”
…………
三个月后,楼听澜暂居的房屋里传来争吵声
器具被一并扫到地上,粉碎了个彻底再无修复的可能
暮迟晚红了眼眶,怒吼着:“你先前怎么没说过他会变成这样?!”
落下闳垂眸:“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暮迟晚跪在床头,抱头呜咽,腰背极尽弯曲,俨然失掉了妖王所有的颜面
他抓住了楼听澜的手,泪水砸在他手背上:“……我就不应该同意让你来做这件事情……你又骗我了……”
目光触及楼听澜苍白无血色的脸,他至今还昏迷不醒,也有可能很久之后都醒不过来
他的魂体受了重创,出现了裂痕,需要很久的时间去修复,几年?还是几百年?谁也说不准,可当初楼听澜跟他保证过的,他说他绝对不会有事,暮迟晚才会帮他进行这一件天道的事……
可是……楼听澜又骗他
暮迟晚哽咽着,他们说好了的,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就去提亲,然后他们就成亲……
落下闳也着实没料到楼听澜魂体会受损。按理来说,有了暮迟晚分走楼藏月本应受的痛苦后,楼听澜也会得益,只要他们两个的灵魂完完整整,从始至终都在一处的话,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是怎么会这样?
落下闳自知理亏,现在只能想办法尽量去弥补暮迟晚了。他说:“结魂灯可加快他的魂魄修复,尽可能让结魂灯一直呆在他身侧燃烧吧”
“那样可有助于他早日醒来”
暮迟晚收了眼泪,出乎意料的问:“苏幻卿呢?”
“在养魂池照顾藏月了”落下闳回
“琅琊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尽快修复魂魄?”
落下闳摇头:“魂魄破裂,非一日之间便可修复的,该做的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若有结魂灯助力,十年之内他必然能醒”
“十年……”
暮迟晚惨淡的笑了,自嘲:“五百年后,又是十年……我怎么老是在等他的路上……”
“对不起”落下闳再一次致歉,他继而说到:“楼听澜先前答应我,在事成后会尽快离开琅琊,虽然此时让你们走是有点难为人意,但是没办法,请您替他完成约定”
“……”
暮迟晚在他平静的目光中,抱着昏迷的楼听澜离开了琅琊,中途遇到来看望楼听澜的苏幻卿,暮迟晚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若是日后再让我发现你在利用他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暮迟晚盯着他说
他怀里的楼听澜哪哪都被包上了纱布,到现在都还有血迹渗出,惨白至极的脸,让苏幻卿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寒玉
“……对不起”
暮迟晚不屑:“你这话不该跟我说,你该说的人是听澜”
暮迟晚离开了。苏幻卿低着头走进养魂池内
“来了”落下闳头也不回的问
放下寒玉,苏幻卿来到他身前站立,静静的盯着他良久,他才缓慢道:“怎么会是你?”
落下闳坦然:“当年得了族内的准许,下了琅琊,意外与你们相识,后来又被召回族内,未来得及与你们解释,我很抱歉”
苏幻卿看了他好久:“所有你是琅琊族长?”
“啊,不然我怎么动用私权帮楼听澜这么大一个忙”落下闳与当年一样嬉皮笑脸的
“当时为了救你们,我跟族长做了一个交易,然后就回来了,他一下子就把我拎回来了,还没等到你们醒,一直让你们以为我死了,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落下闳遗憾的说:“以前说好了要浪迹天涯的,到头来是我先走了,唉”
苏幻卿大概有了眉目,知道落下闳是为了救他们才不得已失联的,也没再说什么
“等藏月醒了,我们三个好好聚一聚吧”落下闳说:“好多年没见了,还是真有点想从前的日子呢”
“嗯”苏幻卿的话一直很少,跟当年一样
“爹!”外头传来落渔洀稚嫩的嗓音
苏幻卿愣愣的看着那孩子扑入落下闳怀中,气愤地朝他质问:“大哥哥,他们怎么就走了?又不带上我?他们答应过我的!”
落下闳安抚他:“渔洀,大哥哥要过几年才能来接你,而且他说了,若是你不认真修炼的话,他便不回来了”
落渔洀哭红了眼:“那那……那我以后都听爹爹的话,你一定要让他来接我!”
落下闳温柔多了:“渔洀最乖了,大哥哥会回来接你的”
“渔洀还没有吃午饭吧,爹爹带你去吃好不好”落下闳抱起儿子,看了眼苏幻卿向他发出邀请:“要一起不?”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吧”苏幻卿说
楼藏月的魂魄已经融入了新的肉体里,只等适应期一过,他便可以醒过来,完成复生!
苏幻卿只能等着,他无数次在心里跟楼听澜道了歉,却不敢当面和他说,那孩子几年后醒过来,怕是会恨极了他……
他好像把暮迟晚推入了自己当年的绝境里,他也欠暮迟晚一句道歉
暮迟晚强行带着楼听澜回了妖族,正日整日将自己与楼听澜关在一处,从不理会外事。妖族之事全由向阳生接手
澜月殿上方整日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越界半步
余路遥来过妖族好多次,远远的看着楼听澜的方向,待个几天又自己走了,什么事都不干,只不过三年之后,他就不常来了
桥巫听说后,也是常来看望他。陆青山出手更是阔绰,青鸾宗里绝大多数的补品,灵源什么的都被送来了妖殿供楼听澜使用
暮迟晚日日守在他身侧,片刻不离身动,动用妖族来世情的共生法,妄想分担他魂魄碎裂的伤痛,可是被楼听澜潜意识的反抗给拒绝了,他毫无办法
他只能等……等个十年八年的
十年……等等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