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溪眠的主殿内,虽是青天大白日的空气中却散发着安神香的气味
床幔之下有一人正紧闲双眼,额前冷汗直冒出来,他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褥,完全是一幅深度入眠的状态
一旁的人见他如此模样,赶紧摁灭了炉中的安神香
睡梦中的人立马就腾坐起来,先是呕出一大滩血然后大口大口的呼气
“师尊!”墨轻尘忙冲了上去,楼听澜顺着他的力道躺在他怀里
躺了一会儿,楼听澜好了点,他勉强撑起身来
墨轻尘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丹药喂给了他,充裕的灵力入体之后楼听澜好像活过来了一样,他摆好坐姿开始给自己调节灵力
等到灵力趋于平稳,他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
他就又直勾勾的盯上了墨轻尘,果然在他衣领处看到的星星点点的血渍
“………”楼听澜倒吸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的双手拱起,朝墨轻尘拜了拜“对不起对不起”
墨轻尘向来有严重的洁癖,不喜别人弄脏自己的一切东西
楼听澜再知道不过了,他只能一直道歉说对不起
墨轻尘垂下眼皮“你的伤……”
“没事,你要不先去换个衣服?”楼听澜谄媚的笑
墨轻尘看了一眼他,起身就走
关上门的一瞬间,楼听澜立刻就不装了,他瘫在床上
“服了,又失败了”他喃喃自语
他颓废的躺了会尸,想起外面那位,又只能认命一般爬下了床,简单的理了理自己就出门去
外面的太阳很大,让他觉得有些愰眼
入眼的第一个事物便是院中的一棵几千年的银杏树
彼时它枝叶繁茂
听见他开门后,墨轻尘也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很快来到他身边
少年穿了一套洁白的衣服,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让人眼前一亮,白白净净的脸总给人一股莫名其妙的美感
“真会长……”在墨轻尘向他走来时楼听澜默默的说了一句
墨轻尘没有听见他的话,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尊”
楼听澜头疼,他虽是墨轻尘的师尊,但是那也不是他自愿当的嘛,分明他也比墨轻尘大不了几岁,可是墨轻尘老是一本正经的叫他师尊
他真有点隔应
“我要去参加浮生若梦的长老大会了,你要跟着一起去吗?”楼听澜笑着问他去不去
“弟子愿跟师尊一同前往”
………………
与主系浮生若梦相通的路是一条用灵力搭建出来的天桥,人走在上面还能看到下面的景物
楼听澜走在墨轻尘前边一点,太阳依旧毒辣得不行,楼听澜受不了自己撑起一把伞
墨轻尘见了,默默的从他手中接过伞,楼听澜瞥一眼就不管他了
来到浮生系时,不少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的打量他们
楼听澜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往前走
“哇!好英俊的郎君,怎么以前没有见过?!”停下练剑的弟子纷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瞧你们那没见识过世面的样子”一修土不屑道“他们两位就是我们平日讨论的贪梦修士!”
“啊?!”说话的姑娘惊讶“这么英俊的人怎么可能是我们口中的贪梦修者?!”
“嘿嘿,你别不信,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没有,他就是楼听澜,贪梦的长老楼听澜!”
“贪梦系听人说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只会做梦发癔症!”
又有人接嘴“那可不是,那个穿白衣服的看到没有,他就是楼听澜捡回来且给他取了名字的墨轻尘!你品你细品,这样貌修的是贪梦多可惜啊”
“就是贪梦仅有的两个人,只会一天到晚做梦的废物,还霸占了整个贪梦的建筑不让别人进”有人愤愤不平的说
楼听澜从他们面前走过,听到他们窃窃私语
楼听澜握住墨轻尘的拳头,使他一点点的放松下来
他毫不客气的笑着说“贪梦不是只有贪梦修士可以进的,若是各位想看随时可以去,大家就不要在背后㖆㖆了”
“………”
极具艳丽的面孔,让姑娘们一看就红了脸,又碍于彼此的身份,不情不愿的向他道歉
“不要生气,你经历多了也就会习惯了”楼听澜小声的说
墨轻尘回“我没生气”
楼听澜并不揭穿他,他刚刚拳头都硬了,楼听澜都看到了
“嗯嗯,没生气就好”楼听澜笑着说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弟子们交谈的地方,留下一群人在原地不服气地看着他们
楼听澜还握着墨轻尘的手,而墨轻尘也还在帮他打着伞
第一位开口说话的女修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她喃喃道“这一幕好像………”
“像什么?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人而已”与她同行的人拱了拱她
那姑娘却又答不上来“像一幅画………”
但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走了,练剑去,我才不要跟他们一样一天到晚的就躺床上做梦”
楼听澜也听见了,而他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等他们到了事堂楼听澜就成功的收到不少从上到下打量他们的日光,他自是可以接受,但墨轻尘毕竟还年纪小轻人心高傲他是可以理解应该去照顾的
顶着一路被打量的日光,楼听澜将墨轻尘带到了颜陌早些年给他准的房间
他按着墨轻尘在桌边坐下,“你先在这里等我,等我开完会再过来接,你无聊的话就看些书”
“师尊………“墨轻尘委屈的看着他
楼听澜以为他是在想刚才的议论,揉揉他的头“没事不要在意”
时间并不多,楼听澜草草说两句便走了留下墨轻尘一人在房内,见人走远墨轻尘收回委屈的神色恢复那冰若寒蝉的模样
楼听澜赶到议事堂时,其他七位长老以全部到齐了就他差一个,搞得像他一人来迟般,颜陌在大堂上高坐,见他来了朝他笑
楼听澜的位置在离最远的地方
没有别的原因,原本贪梦是不存在的,是楼听澜以一举之力让梦重新在浮生若梦中有了一序之地,以堂上也就给他添了把椅子在最末端
等他坐下去后同外边打量的光一样其他人也忍不住偷打量他
“咳咳”颜陌试图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既然人都到了那便开始吧”
颜陌将与妖族来往的信件用灵力放映在大堂之上,方便所有人游览
信中大致内容写到如今妖族与人族之间的盟约墙已经开始消散,百年前以人为祭的力量也快要消不见,而三界和平最大威胁——魔族,魔力大量复苏蠢蠢欲动
在三界之中魔族是最顶天的存在,妖是要靠上千年的时间来修成人形 ,人要靠吸天灵由增长修为进程极为缓慢。而魔却是靠与生带的魔来修可以为所欲为
百年前年人妖结盟将魔方族之接壤的地方都筑起一道道直入云霄的墙,将三界明确分界线要经过照约墙之人需得经过盟约墙内自带的考核统。
凡有杀心之人盟约墙必诛
如今盟墙的力量形始消散,魔族势卷土重来
人妖两界的生存变得危险起来,因此两首领需要重新商量对策
“妖王同我们来信为的就是邀请我们去商量此事”颜陌收回书信,问“众人各位意下如何”
近日的异象也能让人猜到个大概,真的确认这个消息时依旧让人吃惊
“既无然出现问题那就去解决”剑秋系的余路遥说道“只是妖族生性多疑,怕是不肯与我们透底”
“那又何么只要他们能同我们一起摆平魔族透不透底有什么关系”觞醉系的铸器师辛九辞道“既然要谈判那就去!”
“去是肯定要去的”颜说“今日的第一件大事不是谈论要不要而是去之后要怎样谈”
“妖族提出的条件是让人族先派人前往最危险的区域然后确认危险指数,再做对策”
最危险的地方意味着那地方已经可能有强大的魔族跨过盟约墙来的魔物
这种不确定性的危险,竟要他们人族独自去探测
妖族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明摆着不想惹祸上身
“哼!真是痴心妄想,拿我们开刀”
“妖方若是真有如此想法那我们大可不必去理会反正那地方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只要我们不管他们早晚都会自已出手”御药系的雪寻棠道
浮生若梦共有九大每个系都有属于自己独属的长老之位
只需得上任长老任命便是长老,方可不管其他系,自己内部允诺便算成立,雪寻棠则比颜陌大了不知道几辈,因而他发话颜陌必须要认真听着
“依前辈的意思是停止双方之间的谈判吗”颜陌求问
“我个人的想法是如此,但宗主还是多听听其长老的意见和建议”雪寻棠礼貌而疏远道
“不可”最远处来道清朗之声,众人随之望,去只见楼听澜沉着脸开口“如此说法不可行”
雪寻棠见是他,有些生气的别过头去不看楼听澜
颜陌笑着让他继续往下说
“妖族盟约墙力量溥弱之处再往南走五里地就是人类的村庄,假使我们不去一旦那处盟约墙出现任何意外,村庄中的上人就可能存在生命安全“楼听澜合理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说我们从百余年就同妖族联和对抗魔族,压制其力量发源地,再说这是两界的安危问题,他们所提的要求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要是他们不同意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去往那危险之地?那派谁去谁愿意去”欲酒系的南纤离反问他“难不成你去?”
“我去“余路遥出声“若是妖族不同意那我自愿前往查看情况”
“行!你有实力我们没得说“辛九辞给他鼓掌“年轻人有胆识我们没法反驳但你别忘了不能只让一个人去”
“我也会去的“楼听澜说
雪寻棠看他坚决的表情.不禁笑道”那好啊不用去商量了我们直接按他们的要求去查看情况得了”
“年轻人有这心位作为长辈我们应该为之高兴,但这是事关三界的安危还是不要轻举动的好?”南纤离枕着手臂轻浮地说“还有你们几位不要把私人恩怨带到正事上来”
“关你什么事”雪寻棠桨冷眼看他
南纤离摆摆手“对不起在下多言了”
见情况不对,颜陌赶紧说“两位不要伤了和气有事好说”
黎桑给他们送了记白眼,她道“楼听澜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在不应该是赶紧在没出现问题之前把它解决”
雪寻棠揉揉眉心“请便”
他虽没有当场离开却不再发表何意见
颜陌温声道“各位觉得应如何”
“佛门念众生,老纳认为楼长老所说应取”佛尘系的归尘长老说“众生平等,我们有责任要保护他们”
接着颜陌让众人表态,在场八人有五表示以同意,尽管雪寻棠不说话,但从他一成不变如表情不难猜出他此刻的心情
南纤离虽同辛九辞帮雪寻棠说过话,也有向楼听澜的趋势,但最终表态对却没了自己的立场
“三位长老可还有什么话要说“颜陌恭敬地问
南纤离摆手“无可说,按你们的想法来吧”
“既到此再去也不见有什么好商量的”辛九辞招呼道“纤离喝酒去”
“你前些年酿的那些酒应是成了,我既要去做的客就要喝那个了”南纤离笑着说
“行啊不怕被毒死就行“辛九辞回他,他顺便回头望了眼雪寻棠,“给个面子去喝杯?”
雪寻棠佛袖“不必!”然后就走了
辛九辞和南纤离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无所谓的耸耸肩也走了
三人走后颜陌无奈跟剩下的人商量着如何跟妖界好谈判让事精更好的解决,
天黄昏众人终于决定好了方案,剩下的人也很快走完
就只有从小玩到大的楼听澜、余路遥和颜陌三人还没有走
人一走完,颜陌就顾不礼仪,他走下高堂,瞧见楼听澜那略微的苍白的脸色,抓住他的手顺着灵脉探去,果然
发现些混乱燥动的灵流
“你受伤?!”颜陌突然拔高了音,余路遥也走过来不悦的看向楼听澜“受伤怎么不说?”
楼听澜收回手”没什么事就不说了呗”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听澜你可知道灵流混乱是会走火入魔的!”颜陌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气恼,“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
“你不要把自己的安危当玩笑,听到没有”颜陌用着热悉的老大哥语气一点点数落他
“好好我知道了”楼听澜有点不耐烦地道“这是我入梦时所受的创伤,养个几日便可痊愈,你就别操心我了”
余路遥道“又是入梦,你能不能别修贪梦了”
“可这是我的派系,我不入梦谁入梦”
余路遥语塞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也可以回到剑秋系来的”
楼听澜无语“你是想让我被人指责吗?当初我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不会离开贪梦的,现在一百年都不到你叫我回去,我的天你是想我被唾沫淹死?!”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余路遥小声道
“那你个意思”楼听澜上前搂住他的肩作势要打他脸
余路遥赶紧躲开“真的没什么意思”
“我不信呢!你是不是又想像小时候一样说我没用!”楼听澜在大殿内追着余路遥跑“快说是不是!”
余路遥四处逃窜,任楼听澜追着自己跑“我没有!”
他躲到颜陌身后,像小时候一样抓着他的衣袖“颜陌你说我是不是没有那意思,这傻子不相信我!快给我作证!”
楼听澜双手插腰“你怎么每次都躲人家身后,我的剑秋系大长老武力值那么高还怕打不过我吗?!”
“颜陌你先让开别帮他!”
颜陌忙站在中间“好了好了都长这么大别这样闹,听澜还伤着呢,路遥你也别逗他了”
然而两人依旧没有听进去,楼听澜抓机会就揪住余路遥的衣领把他往旁边拽拉绕过颜陌的身边后把人按地上,坐在他腰上“又被我揪出来呢,老规矩我乖乖的认错我就放你一马”
余路遥别过脸“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认错”
“行你能耐了”楼听澜伸手捏住他的脸!
“颜陌帮我拿笔墨来!我要作画!”
“唉!别了吧”颜陌一如既往的说“差不多别来真的”
“好啊你也不帮我“楼听澜气鼓鼓地说“本来别人同我讲你俩近日挨得近多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挨近感情也近少呢!”
余路遥面上有风吹过他转头“啊!别打脸!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打我的脸!”
“除脸你还在乎别的啊?”
余路遥全用手挡着,示弱的说“我错了错了别打了”
楼听澜听到想要的答案,满意的从他身上下来
“这不就好了吗非得我打你才满意”
“我乐意!”余路遥爬起来
颜陌只是在旁边笑着,并没有继续参与他们
等他们终于安静下来坐在椅子喘息时颜陌给他们各自添了茶水
余路遥润过喉咙想起自师尊所说的话,“你好久未来剑秋系了吧,回去看看吧师尊挺想你的”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楼听澜一拍大腿“完了!我徒弟还在等我呢!我得走了回头见!”
余路遥喊到“丢不了,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楼听澜头也不回的跑了
“嘿?!我………“余路大叫“你别跑!”
他立马就要去追楼听澜
却被颜陌拉住了
“你拉我干嘛?!”
“算了吧他会自己去的”颜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