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百年不敢说一生（五）

6.

六十岁多岁时，他遇见了族长。

那时的张海盐终于接触到传说中已分崩离析的张家的最核心，他沉寂太久的心被重新点燃，他以为自己又有家了。

于是张海盐满怀振兴张家的野心与希冀，一厢情愿地跟在张起灵后面，苦心孤诣四处谋划，竟真的就离计划完成只差一步之遥了。

张起灵像个强大而淡漠的神明，只身来孤身去，一个人便足矣，从不会停下来等谁。张起灵始终与张海盐隔着看不见的冷淡屏障，他跟在族长身后，不像是家人，更像是下属。

但这就够了，这足够给一个流浪太久的人家的向往。只是后来族长消失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于是他那点可怜的幻想也被无情的打破了。

他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离张家的振兴只有一步了，可族长不见了。

张海盐知道自己是找不到张起灵的，张起灵不会在前方等他，所以他一旦没跟上就真的找不到了。

张海盐这些年的处心积虑成了一场空，他又是孤身一人了。

只有张海侠是真的爱他，所以展翅能飞的画眉鸟偏偏选择陪他在泥沼中前行，最终被这爱困死。

张海侠死后，再没人那样爱他，再没人会等他，再没人愿意以一命换一命，只求他平平安安。

张海盐又回到厦门，回到张海侠的墓前。

菩萨低眉，无善无恶。

他虔诚地向张海侠匍匐跪拜，就像面对着慈悲的神佛，祈求一个家。

7.

一百多岁的时候岁，张海盐第一次见到了吴邪。

之前便早有传闻，说族长甘愿陪在一个普通人身边，说吴家小三爷是祸族妖妃，说吴邪以一己之力端了汪家人…

今日一见，方知传闻掺假，情谊却真。

为族长执着疯狂的人多的是，当年莫云高在全国散布瘟疫，四处寻找张家人，只为再见张起灵一面。可吴邪这人对族长的情感太真诚太清澈太执着，竟真的捂化了万年雪山。

看着张起灵竟愿意停下来等吴邪，张海盐才知原来族长也会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