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人在天涯（二）

从防备的姿态，调动嘴中刀片的动作来看，这个人就是张海盐。外貌或姿态可以模仿，细节却难以复刻。他太了解张海盐了，张海盐一个眼神张海侠就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从张海盐气质的变化，以及那句试探性的质疑来看，说明这个张海盐并不是刚刚与他告别的那个，很有可能来自未来。

所以不久的未来，只身前往南安号的张海盐活了下来，而自己死了，所以眼前的张海盐才会如此笃定自己不是张海侠。

自己双腿瘫痪，早就成了累赘，小楼没有被他拖累至死，而是好好地活了下来，这个结局，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小时候有次你骗干娘说去追击目标夜不归宿其实是去喝酒赌博了，是我替你瞒下的；还有调查狗吃人事件时你看上摊边的银戒指，我买了送你结果没多久就丢失在海里了…”张海侠叹了口气，看着张海盐说到。

张海盐愣住了，他说的这些都是只有张海侠才知道的事情。

“虽然我还没搞清楚原理，但是对你来说我是从过去来的，我的时间线上你才刚踏上南安号。时间交错了，把来自不同年代的我们关在这个房间里。头上写着不拥抱就无法出去，我刚刚试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出去的方法。小楼，你去探探这个房间有什么古怪吧。”

张海盐不吱声，不管这是梦还是幻境，他愿意相信眼前的张海侠是真实存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精致的骗局，刀山火海他也愿意前往。只要能再和虾仔见一面，鸩毒烈酒他也甘之如饴。

张海盐很想就这样扑上去抱住张海侠，但他马上停住了，“不拥抱就无法出去的房间”几个大字还悬在空中，万一是真的呢？张海盐不想这么快就分别。

于是张海盐走上前用颤抖的手摸上张海盐的脸。是真实的、温热的触感。

张海侠皱着眉轻轻地抓着他的手腕把手移开：“你这一声不吭上来就动手动脚干什么？”

真的是张海侠，那个还没被杀死塞入木箱的张海侠。

造化弄人，错位的时间在此交织，百年前就已死去的故友在此重逢，这是上天对张海盐百年颠沛萧瑟命运的奖励，他突然觉得那些孤身一人苦苦支撑的时光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