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蓝光在雨幕中划出扭曲的轨迹,季晏礼将叶锦熙蜷缩的身体整个裹进自己风衣里。
她额头撞在车窗上渗出的血珠,沿着他衬衫领口蜿蜒而下,在草莓牛奶渍上晕开诡异的暗红。女孩的睫毛在剧烈颤抖,却固执地睁着眼:"季晏礼,你衬衫上的牛奶......是不是从我家厨房带出来的?"他喉结滚动,想起半小时前接到绑匪电话时,自己是如何在叶锦熙公寓的开放式厨房里手忙脚乱。
牛奶壶打翻的瞬间,草莓香气混着瓷片碎裂声刺进神经。此刻他正用染血的指尖抚过她肿胀的脸颊:"是,我......我本该早点来。""骗子。"
叶锦熙的嘴角牵起虚弱的笑,"你身上还有姜姨的炖汤味,是怕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故意来陪我喝汤的对不对?"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他衬衫下摆,那里还残留着姜媛厨房里淡淡的党参香。
季晏礼的瞳孔猛地收缩。三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浓稠的夜色,也是这样血腥的气味。他攥着棒球棍冲进巷口时,叶锦熙正被三个混混按在地上,校服裙下是刺目的红。此刻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记忆中那个浑身冰冷的女孩重叠,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急诊室的走廊像被拉长的噩梦。
季晏礼在消毒水气味里来回踱步,衬衫上的牛奶渍已经干涸成淡粉色斑块。手机震动时,私家侦探发来的定位信息让他瞳孔骤缩——那个废弃仓库的坐标,与三年前叶锦熙被救的地址惊人地相似。"季先生,病人需要立即进行右臂复位手术。"护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隔着玻璃看着叶锦熙被推进手术室,草莓牛奶的甜味突然在舌尖泛起,混着血腥气在喉间翻涌。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等在手术室外,手里攥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草莓牛奶,直到叶锦熙裹着纱布出来,说那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牛奶。
姜媛提着保温桶冲进病房时,季晏礼正用棉签蘸温水擦拭叶锦熙干裂的嘴唇。鸡汤香气混着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让他想起母亲在得知叶锦熙被绑架后,是如何颤抖着双手切掉炖了三个小时的党参。"小礼,锦熙这孩子......"姜媛的声音哽在喉间,她看着儿子衬衫上的血渍,突然明白这个从小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早已学会用带血的方式守护他人。
凌晨四点,叶锦熙在镇痛剂的作用下陷入浅眠。季晏礼握着她的手,掌心触到她腕间那道陈年疤痕——那是三年前的混混用刀片划出的伤口,也是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总笑着的女孩,在月光下会哭得像个破碎的瓷娃娃。此刻她均匀的呼吸声让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手机屏幕亮起时,他起身走到走廊尽头。"季总,人已经抓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冰冷的声音,"需要怎么处理?"季晏礼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叶锦熙公寓的方向隐约有灯光闪烁。
他想起半小时前绑匪打来的电话里,那个刻意模仿三年前混混口音的声音。嘴角勾起冷笑:"按照三年前那个案子的方式,送他们一份大礼。"姜媛在陪护椅上惊醒时,晨光正洒在季晏礼肩头。他保持着守夜的姿势,衬衫上的草莓牛奶渍与血痕交错,在晨光中像一朵扭曲的花。
叶锦熙的手指动了动,季晏礼立刻转身,保温桶里的鸡汤还在冒着热气,他舀起一勺,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刚好。
"季晏礼。"叶锦熙睁开眼,声音沙哑如砂纸,"你身上还是草莓牛奶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