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

“张老师，咱们到下三支啦！” 前面开着小三轮的络腮胡中年人扯着嗓子叫道，声音里带着喜悦。

张良坐在他车后，听见中年人的叫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他刚才小眯了一会儿，此刻才清醒的观察周围。

从他所呆了20来年的城里到下三支，他足足赶了四天。

在单位的时候，下三支就被他同事们例为最贫困最偏僻的犄角旮旯，虽然有了提醒，张良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在村口的时候，张良还是有点吃惊。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现在是20世纪，怎么还会有像下三支这样的地方……

下三支村口立了块饱经风霜的木板，木板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出下三支的字样；路是黄土地，人或车经过都要带起满面尘土，周围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在极多的黄色枯草中显得可怜。

张良从三轮车上下来，望着跟80年代的贫困乡村不分上下的村口环境，内心受到震撼，过后又涌起一股同情。

络腮胡中年人把三轮车停好，人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张良身边，顺着张良视线望去，然后又将视线放在张良脸上，捋了捋胡子， “张老师，这就是下三支村了，这村有死规矩，我进不得里去，就送你到这了。”

张良听了他的话愣了愣，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刚想细谈，转身却看见中年人已经开始给他搬车上的行李。

张良立刻走上前，帮着把自己的东西卸下车。

三四分钟后，三轮车上空空荡荡，张良将两个行李箱挨在一起，然后在箱上搁了个大包。

络腮胡乐呵呵的，眯着眼抬头看张良“张老师，村长应该差不多就会来接你了，我就先走了。”

张良点了点头，给络腮胡道了声谢，络腮胡摆摆手，笑着说张良太客气，这是他应该做的。

络腮胡走后，村长果不其然应他的话来到了村口，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小伙子。

“哎呦，小老师嘞，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村里太忙了”老人家操着一嘴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跟他道歉。

张良摆摆手，说没事，他也刚到。村长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才邀着张良往村里走。

身后的小伙子自觉提上张良的行李，张良知道这是他们的好意，也就没推辞。

一路过去，张良边观察着村内的情形边听村长给他讲解村子支教的情况。

他们下三支村缺水，水比油贵是常有的事，但村里前两年下水多，收成比之前好多了，众筹下好不容易办起来个小学，但奈何村里会读书的少，老师少之又少，眼看村里教育越来越落后，村长也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更看不得村里步后尘，绞尽脑汁，托这的关系完又托那的关系，才好不容易给投一封信到城里。

张良和村长并排走着，时不时点点头和路上叫他小老师的村民打招呼，有时也张嘴应着村长的话语。

不知走了多久，村长总算在一座房子面前停下，嘴里关于下三支的情况也不讲了。

张良抬头看去，眼前的房子和他这一路过来看到的大不一样，相比一路过来的烂木头和茅草装扮的屋子，虽说和城里比不得，但这房子简直就是下三支里的大别也，房子也是用木头建造的，呈向左倒挂的数字七建成，整体很新，仿佛刚盖不久，和别的房子格格不入。

身旁的村长突然叹口气，然后好像被受到什么鼓舞一样，脚下加快速度走进人家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长鸣，长鸣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