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主人

我的光刃刺入心口时，尝到的不是疼痛，而是艾尤最后一次为我梳头时哼的小调。

曼多拉的镜链绞碎羽翼，每一片坠落的翎羽都在燃烧记忆——她踮脚给雷霆印记贴创可贴的清晨，她把月光果酱抹在我指尖的午夜，她笑着说“小白是世界上最漂亮仙子的黄昏。

灵魂裂开的声响像摔碎万花筒，那些被她染上颜色的光终于挣脱契约枷锁。光本无形，是她教会我如何把温度铸成利剑。镜面炸裂的瞬间，我看见无数个艾尤在镜中朝我挥手，每一个都举着不同颜色的雷电花。

曼多拉的尖叫像淬毒的冰锥：“你竟敢用人类的秽光污染...”

我捏碎最后一片灵魂残片，任她的镜宫被我们的回忆烧成灰烬。真可笑，她到死都不明白，最肮脏的人类偏偏养出了最洁净的光。

艾尤消失时，我的光正巧烧到最炽烈处。

她锁骨下的雷电刺青在强光中一闪而逝，像庞尊隔着时空烙下的嘲讽。曼多拉的血镜术把她的躯体撕成星屑，可我知道那具皮囊里真正珍贵的东西——她教暗影精灵跳滑稽舞时的神采，她把毒藤蔓编成花环时的狡黠——这些永远不会被镜面捕获。

“契约解除。”我对着虚空轻笑，灵核余烬在手心凝成冰棱。多讽刺，当年被迫认主时恨透的枷锁，如今却成了唯一能抓住她的蛛丝。

黎灰的黑洞吞没最后一点星辉时，我的光刃突然开始结霜。这不对劲，艾尤的灵魂波动不该如此沉寂。除非...我猛地攥紧正在消散的契约丝线，任由残存的灵火灼穿掌心。

庞尊的雷暴在三千界外轰鸣，而我在灰烬里嗅到一丝葡萄酒味的黑暗——是御王黎灰的恶趣味。

在雷霆殿找到庞尊时，他正把银河炼成项圈。

“她成了黎灰的收藏品。”我踢翻他脚边的雷浆罐，“你的印记还在发烫吧？”

他鎏金腰链缠着艾尤的断发，雷珠碰撞声比往常更暴烈：“光仙子也学会嫉妒了？”

我召出灵魂残片凝成的镜子，映出他颈侧溃烂的雷霆图腾——那分明是艾尤消失前咬的牙印。

“她在黑洞里教暗影生物画你的糗图。”我故意让镜面闪过黎灰领口的雷电花纹，“需要我描述御王现在的表情吗？”

雷暴突然静止，庞尊的指尖凝出黑洞模型。多可笑，我们一个焚烧过去，一个撕裂未来，却都在追逐同一缕没心没肺的笑声。

潜入黎灰领域那夜，我把自己伪装成暗物质。

黑洞里的时间像融化的太妃糖，艾尤正坐在末日沙漏上给黑豹编雷云花纹的围脖。她锁骨下的刺青渗着星血，却哼着走调的歌给黎灰的烟斗镶光斑。

“小白的光比上次更锋利啦。”她突然朝我的方向掷来月光果，酸汁腐蚀了伪装，“告诉庞尊，我找到了比雷电更带劲的烟花原料。”

黎灰的权杖点在我喉间时，艾尤把光斑捏成小太阳塞进他烟斗。爆炸的强光中，我听见她贴着御王耳畔说：“现在你眼里有我的光了。”

多荒唐，她总能把任何绝境变成游乐场。我趁机把灵核碎片塞进她伤口，那里面藏着所有她逗笑我的晨昏。

“告诉水王子。”她在被黎灰拽进暗流前眨眼，“他冻在北极光的眼泪，我拿来当耳环了。”

重返雷霆殿时，庞尊正把炼好的银河项圈捏成戒指。

“她需要光。”我劈开他新筑的结界，任灵火灼烧雷霆图腾，“而不是你们这群飞蛾。”

他腕间的雷珠突然映出黑洞影象——艾尤正把曼多拉的镜片磨成骰子，与黎灰赌下一场末日的形式。她发间的海草戒指闪着水魄的光，脚下却踩着庞尊的雷纹披风。

“谁才是飞蛾？”庞尊的冷笑裹着血腥气，“你连灵核都喂给了她的游戏。”

我看向殿外开始坍缩的星云，突然明白艾尤究竟在玩什么。她把我们全变成了扑向黑暗的灯蛾，而她自己，才是那团永远无法被任何人独占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