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再见

宁欢洗漱完出来时，田柾国竟然破天荒的先躺下了。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宁欢躺上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她有点睡不下。

她翻来覆去，索性背过身去。

没过几分钟，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他靠近了些，将她轻轻拥住。

宁欢愣了一下。

田柾国侧躺着，手臂随意搭在她腰侧，语气很平淡。

宁欢一下清醒了些。

宁欢听了眉心微紧。

田柾国原本闭着的眼睁开，侧过脸看她。

这一次，田柾国没有马上回答。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不是炫耀，只是陈述。

宁欢自然知道。

宁欢又犹豫了一下。

这一次，田柾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危不危险的话，

反而伸手习惯性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些。

宁欢抬眼。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短短一句，好像是要她安心。

宁欢没再说话。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别的事情。

宁锐这次调动，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明天得找个时间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他最近有空，也让他回来一趟。

妈妈前几天还问起他。

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顿饭了。

想着想着，宁欢的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她正准备睡觉。

身后的男人冷不丁又开口：

田柾国闭着眼，声音低低的。

宁欢一怔。

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床头那束玫瑰。

男人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困意。

田柾国闭着眼，却还在说着。

宁欢看着他，有些莫名。

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昏暗的灯光下，他神色平静，像是真的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件小事。

宁欢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玫瑰。

花还开得正好，花瓣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新鲜的水汽。

昨晚的事情一窝蜂重新涌上来。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昨晚让她难过的人是他。

生日那天丢下她，连夜离开的人也是他。

后来还不知道为什么，补了一束花和礼物，补了一场迟来的惊喜。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理解这个人。

他不爱你，可他偏偏总会记得一些细枝末节。

一周后。

姜闵终于找到了时间和宁欢出来补她的生日庆祝。

是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

下午的阳光落在街边，风里还带着一点热意。

宁欢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姜闵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姜闵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靠在车边等宁欢。

前面有家饮品店。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推门下了车。

她进去买了杯冰饮，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冰块还在杯壁上撞得轻响。

宁欢：“快好了，你等我一下。”

她站在车旁，低头给宁欢发消息。

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

她收起手机，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阳光不算特别刺眼，街上人来人往。

姜闵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人。

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直到大楼的旋转门里，走出来几个人。

姜闵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秒，吸管停在唇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那个人走在人群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侧过脸听着身边的人说话。

几年没见。

可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沈砚川。

姜闵握着饮料杯的手慢慢收紧。

可她没有躲，也没有刻意避开。

只是站在原地，看到他在不近又不远处。

而好巧不巧的是，沈砚川也在同一时间抬起眼，两人的视线隔着来往的人群撞上。

那一瞬间，谁都没有异样。

姜闵看见他动作掠过一丝不明显的停顿，很快又恢复平静，像是根本不认识她。

姜闵垂下眼，重新吸了一口饮料，甜味已经尝不出来了。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再见到他，会是在什么地方。

可她没有想过是这个场景。

更没想过，他们最后真的可以做到，像陌生人一样。

就在这时，那扇玻璃门再次打开。

宁欢出来了。

姜闵抬起头。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情绪全部收了回去。

重新变成平时那个轻轻松松的样子。

她朝宁欢晃了晃手里的饮料。

而几步之外，沈砚川也停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宁欢身上。

姜闵很快就把注意力只放在宁欢身上，她把早买好的另一杯饮料递给她。宁欢打趣着，说她每次那么贴心，姜闵也是笑嘻嘻地，马上就有一搭没一搭说起来了。

两个人没有防备之下。

宁欢很快回头。

沈砚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刚刚的位置走过来了。

宁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和他打招呼。

沈砚川已经朝她们的方向走近了些，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

沈砚川没有马上离开。

倒是和宁欢说了几句最近的事情，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沈砚川说了一些什么，又笑着补下一句话：

宁欢无奈地笑。

而姜闵始终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不该站进去。

所以她只是往旁边退了半步，低头喝着手里的饮料，偶尔看一眼手机，给他们暂时空出说话的空间。

可她不知道的是。

沈砚川表露得很不明显，他目光并非始终停留在宁欢身上。

有那么几次，他的视线会极轻地掠过旁边，落在姜闵身上。

很快收回。

姜闵没有抬头，直到沈砚川和宁欢的话说完。

宁欢点点头。

沈砚川转身。

就在他迈出两步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向旁边掠去。

恰好在那一瞬，姜闵也抬起了眼。

四目相对，没有任何准备。

那一眼短得甚至只有一秒。

却像是隔着这么多年的时间，猝不及防地重新撞见彼此。

沈砚川的脚步没有停。

姜闵的神色也没有变。

可只有他们知道。

那一瞬间，所有刻意维持的陌生，似乎都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太熟悉了。

姜闵又吸一口饮料的时候，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可那一瞬间留下的凉意，却像顺着喉咙一路落进心里。

宁欢什么都没有察觉。

她只是看着沈砚川离开的方向，随口道：

姜闵只是对宁欢露出笑，马上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