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咫尺天涯

隔着那一层冰蚕丝的衣料，明明没有肌肤相贴，他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更让他煎熬的，是源源不断钻入鼻息的那股幽香——那是她独有的气息，像是初绽的梅花混着少女的甜香，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脑海中原本滚瓜烂熟的《金刚经》瞬间乱成一团，所有的清规戒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震得胸腔发麻，生怕被她听见，又盼着她能听见。

落琼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净尘又不说话了。

他虚环着她肩膀的手悄悄滑落，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在暗中极力催动内力，让体温再次升高，只为了不让她感到一丝寒冷。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另一只手快速地拨动着佛珠，指腹因摩擦而发热。他在心里默念着经文，试图用那冰冷的字句浇灭心头的欲火。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净尘，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了。过了今日，便该放下了。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落琼华也不恼。她似乎是真的累了，兀自在净尘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蜷缩起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听到胸前传来的平缓呼吸声，净尘才慢慢地睁开了眼，低吟了一声，却只能说给风雪听。

他垂眸，目光贪婪而温柔地描摹着落琼华恬静的睡颜。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的狡黠与张扬，显得格外乖巧。

看着她有一缕秀发滑落脸颊，遮住了眉眼，净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想要帮她掖到耳后。指尖在距离她肌肤仅毫厘之处停住，仿佛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不可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是出家人，没有资格触碰她，更没有资格拥有她。

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的呼吸，闻着她的香气，便已是这苦海红尘中最大的慈悲。有些人，不必拥有，能够遇见，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运。

察觉到怀中人似乎有醒来的迹象，净尘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深情，闭上了眼，调整着呼吸，恢复到了落琼华睡去前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

落琼华醒来后没多久，风雪渐停。

两人一前一后从山洞中走出，外面的世界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原本傲雪凌霜的梅花已被厚厚的大雪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景色，两人也早已无心赏梅。

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两人心头那份隐秘的悸动。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方才洞中发生的一切，落琼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净尘。风雪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光亮。她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明媚至极的笑容，仿佛刚才在洞中的旖旎从未发生过。思绪百转千回，她还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她望着他，语气中充满了认真与希冀，不似以往的调侃，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