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一怔。

他怎么可能不够格……？

什么时候连这种时候可以骂他了？未免高估了自己吧！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笑，笑了几声，“姑娘，芳龄啊？”

又问了一遍。

谁敢让他小霸王薛洋一个问题问这么多遍？

“告诉你也无妨，我八百岁啦。”她眨巴了一下右眼，显得更可爱了，但在薛洋眼里就是作。

“逗你的，十六。”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人倒挺皮的嘛。

“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啊？”

“我没有姓名。”

她捂着嘴唇，又笑出了声。

“你真好逗。”

他被逗了？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你逗了，你怎么觉得我好逗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信。”

也不是小姑娘天真，薛洋断了一只左臂，本来都该死了，现在脑壳还有点晕乎乎的，他绝对打不过人家，人家没有灵力都能把它干掉。

不过姑娘既然逗他，他也没有不撩拨回去的意思，“姑娘，是不是叫‘落霞’啊？”

“还挺好听的，没想到你那么会取名字，不过我不叫这个。”

她笑得很灿烂，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挂在鳃边。

“你叫什么？”

姑娘又补了一句。

“孤鹜。”

“‘落霞与孤鹜齐飞’，你是不是故意的？”

“听出来了？你还蛮聪明的嘛。”

薛洋竟然撩不过他，无奈，只能认输。

“我走了。”

“啊？你伤还没好，去哪儿？”

“找一个，比我的命，还重要的魂。”

“魂？已经不在人世了吗？带上我吧，万一……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医者自然是要帮忙的。

“你也帮不了我，再见了。”

他薛洋从来都不是需要别人施舍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

—— ——

薛洋养了很久的身子，拼了命，从宋子琛那，带回来了，晓星尘的碎魂。

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眶充满了泪水，“晓星尘，快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从宋子琛那回来的。

他把晓星尘的碎魂，加上自己的所有灵力，勉勉强强，魂归肉体，虽然是不完整的，但他总能找回来，他相信。哪怕需要他的一辈子，他都愿意。

—— ——

晓星尘悠悠转醒，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薛洋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他缓缓地伸出双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双眼挖了出来，递给了晓星尘。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晓星尘颤抖着接过薛洋的双眼，泪水夺眶而出。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薛洋看着晓星尘，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双眼将会给晓星尘带来光明，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原本是想让宋子琛把眼睛还给晓星尘的，可不可能。

他本是抱着必死之心去挖的，毕竟这次可没了抱山散人，就算挖了，也未必能安到晓星尘的眼上。哪曾想，他为复活晓星尘在棺材旁画的阵法，竟然帮了他大忙，他没死成，自己的眼睛也安到了晓星尘深陷的眼眶中。

或许这就是好的结局了吧？

只是他真的好痛……

可跟失去小指的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跟被晓星尘抓走后的痛比起来，更不值一提！

可如果跟被晓星尘救之后比呢？

薛洋冷笑几声，两道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挣着爬起来，却又倒了回去。

起不来，就不要起来了吧……

反正道长也被复活了，要是晓得我死了，他大概也会挺高兴的吧，然后兴许也就没那么不情愿活着了……

—— ——

半天，他又一次醒在榻上。

他在最渴望生存之际，却命丧黄泉，连糖都碎了。而当他对生命毫无眷恋之时，却偏偏求死不得……

既然死不了，那就不死了呗。

他又一次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良久，眼前浮现出一张人脸，他的魂彻点都被吓出来了，大叫一声，“魏无羡！！”

不对，他怎么又能看见了？难道以前都是梦？

魏无羡也被突然醒的人吓了一大跳，后退几步，却刚好撞在蓝忘机的背上。

“你们轮流玩眼睛真的好玩吗？他只说他眼盲惯了，突然能看见不适应……”

薛洋捶了一下空气，气急败坏，大喊，“晓星尘！！”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