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烟州

几个人在村庄休息几天，踏上了前往烟州的路程。

到达烟州，已经是两个月后，说晚也不晚说早也不早的天气。

刚到烟州，几个人就被吓了一跳。烟州很混乱，虽然经济比济州还是要好那么一点点，但还是很混乱。

路边全是弓箭和长剑，好像是刚打完一场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武器。烟州大门已经破破烂烂，还没进门，一群难民就坐在大门外到石坎上，看到哪个抢劫哪个，抢的到算运气抢不到算天意。

路边还有好几个抽烟已经抽到无法自拔的人，一口一口地抽，抽完也不忘把烟叶嚼两下。苏折柳轻轻地叹了口气。

苏折柳我说，这地方也太乱了，济州只是穷点，但这里……是真的混乱。

江景城很正常，毕竟已经打仗打这么久了，又有这么多难民徘徊在这。

言长林我之前来过这里一次，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好好的，只是有些农民对烟太上瘾了而已，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北轲环境，很容易让人改变。明天我先进去探探口风你们再进去，他们不会和你们起正面冲突。

云轩槿好。

刚到达烟州的第一天，他们是在城门外的一个酒馆住下的。酒馆老板人很好，偶尔也会在这招待一些因为混乱无家可归的烟州人民，并且免费提供吃住。他们住下的时候酒馆里刚好有一个刚从烟州逃出来的年轻人，听说他们要进烟州，忙摆摆手让他们不要进去。

叶临棋我劝你们最好不要乱进去，现在里面……就是那家，管的很严的，就……我不能说的那家。

苏折柳自然会意，点点头，看着年轻人的脸。

苏折柳你之前帮他们做事？

叶临棋或许……算是吧，但我没帮他们做什么，我之前只是济州人，后来七七八八一堆书之后才来了烟州，帮他们干点无关紧要的事。

苏折柳你现在回去算逃兵吗？

叶临棋本质上来说，算。

年轻人招待别人很热情，但内心一直有种逆来顺受的劲儿，甚至对别人有点无从言说的卑微。苏折柳越看越好笑。

苏折柳你叫什么名字？

叶临棋叶临棋，临江的临，棋子的棋。

苏折柳你刚刚说你是济州人，怎么现在又来烟州了？

江景城叶家人？

叶临棋看向江景城，总发现有点眼熟，现在终于想起了一些蛛丝马迹。

叶临棋你是那个……江承欢？

江景城嗯。

苏折柳想过济州人会认识江景城，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

江景城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济州人只要帮过我的，他们都记得我，我也会记住他们。

叶临棋我……确实是叶家人。

叶家，济州为数不多可以算得上是有钱人的一个家族，乐善好施。但前几年，就在江景城即将离开济州的时候，不知为何，叶家老族长叶欢突然病逝，老族长的儿子叶时柒退出族长争夺，将整个叶家全权交给孙子辈。

叶时柒是叶欢唯一的孩子，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叶临欢，另一个没有确切的名字，只说叫叶临什么。江景城有一次无意间知道了叶家小儿子的名字，但他一直以为是和他爸爸一样的柒，叶临柒。

今天看到叶临棋，才发现那个时候应该是听错了。

叶临欢是哥哥，自然担当的责任就更重一些，但后来不知为何，叶临欢和那个其他人从来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人脸的弟弟闹掰了，从此弟弟远走他乡，没人知道行踪，叶临欢一人独大。江景城离开济州后，再也没有听到有关于叶家的故事。

叶临棋，真的是那个小儿子？

江景城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叶临棋突然承认。

叶临棋我就是叶家那个小儿子，不知道名字的那个。他们当时口口声声说不告诉其他人我的名字，就是为了保护我，谁知道呢。

虽然没有告诉其他人他的名字，但几乎全济州的人都见过这个小儿子，江景城也不例外。

只是他现在，长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很奇怪。

江景城什么叫……保护你的名字？

叶临棋摆摆手，拿起茶杯。

叶临棋这个太长了，改天挑个好日子和你们说道说道，现在一时半会讲不完。哦对了，你应该也见过我哥吧？

江景城见过。

叶临棋他现在快死啦，强弩之末。

叶临棋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话。旁边虽然不清楚济州但仍然在认真听的言长林吓了一跳。

言长林你的意思是……

叶临棋对啊，快死了，我哪天估计也要回济州了。

云轩槿节哀。

叶临棋不用节哀，他死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江景城抬头，和叶临棋对视一眼。叶临棋看似柔弱好欺负，内心逆来顺受有种可悲的恭维，实际上性格倔强，内心像虎狼一样，时刻准备着捕食他的猎物。

扮猪吃老虎。

叶临棋愧疚似地笑笑，但终归是皮笑肉不笑，又扫了一眼头发全白的云轩槿才开口。

叶临棋云家人？

云轩槿嗯。

叶临棋你们的头发……真好看。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把江景城吓了一跳。他小时候和叶临棋为数不多的接触，都是温暖柔软的。

叶临棋会给他带好吃的，还会给他一些小玩具，如果见得到他的话。有时候他找不到江景城人影，偶尔也会跑去他们家，把这些东西给阿爸阿妈，让他们再递到自己手上。

江景城的印象里，他还是个温柔大方谦逊的哥哥，像一片白云而不是太阳，不会直接照射到其他人脸上，而是会用自己的热量紧紧将别人包裹着，免得其他人感觉到云端的寒冷。

他不刺眼，不扎眼，不像天赋异禀的哥哥叶临欢一样耀眼，但他是块很柔软很温暖的云朵，会照顾每一个人哪怕微不足道的感受。

这是江景城济州时期为数不多的好记忆。

如今，他似乎变了很多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江景城想了很久，抬头，他还在帮别人倒水。

他不在的那些年，济州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