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三人就这样边说边吃。

这时，鹿琳的手机响了。

当屏幕上熟悉的姓名映入眼帘，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那双原本放松的眉梢此刻微微蹙起，透着几分疑惑与警惕。手中的筷子悄然放下，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仿佛连空气都随之凝固了一瞬。

“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此时餐桌上只有白嫣和时瑜两个人。

时瑜凝视着眼前这个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迟疑与挣扎，嘴唇微微启合，似乎在内心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拉锯战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嫣嫣我们谈谈好吗？”

但貌似白嫣并没有听见时瑜在跟她说话。

从时瑜的角度来看她在发呆。

但是实际上呢，是白嫣的心思完全不在其他事情上，而是在跟系统沟通。

白嫣：系统，你知道那个扰乱小世界的人是谁吗？

系统：经过我的筛查和分析以及统计，这个人是……

系统欲言又止。

白嫣：你愣着干嘛呢，说啊！

系统：是时瑜。

就在系统悄然揭示那人身份的刹那，白嫣的心思正随之起伏，恰在此时，时瑜的声音适时传来，呼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她短暂的怔愣，将她从思索中轻轻拉回现实。

因为信息量的不可思议，以至于他喊她的时候没有反应。

“昂？你说什么？”

时瑜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朝饭店外看了看鹿琳，看样子还没有结束对话。

“好。”

白嫣凝视着眼前这个人，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思索。系统刚才的话仍在她耳边回荡，让她的心思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小算盘——究竟是不是应该委婉地探问一番呢？这种微妙的心绪在她心头萦绕，使她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但是时瑜接下来的话把她打的措手不及。

“你都记得，对吗……”

话音刚落，白嫣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轻飘落地的羽毛般，悄然隐没在周围的空气中，没有引起旁人的丝毫察觉。

但是时瑜还是捕捉到了。

饭店内，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般的重物，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白嫣静静地坐着，嘴唇紧闭，仿佛生怕一旦开口，便会打破这脆弱得如同薄冰般的宁静，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这片寂静里默默沉淀着自己的思绪。

时瑜一直看着白嫣，希望她可以给自己一个回答。

片刻后。

“对。”

白嫣在时瑜面前，彻底卸下了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伪装，将那个真实而成熟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那是一种沉淀过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稳重与从容，每一寸神态、每一个动作都诉说着她作为成年人的世界。

“哥哥想问什么？问我为什么跳海吗？还是……”

“对不起……”

她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时瑜会道歉。

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必要道歉。”

时瑜此刻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要是我当初可以把你拉住……要是我不会离开你去留学，这些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白嫣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缓缓起身，半蹲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们到其他地方谈，好吗？这里不适合谈这个。”

白嫣给鹿琳发了一条短信便把时瑜带到了饭店的一个包厢里。

包厢内，白嫣紧紧握住时瑜的手。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不要想这么多。”

时瑜前额的碎发一直遮挡着他的眼睛，她看不见时瑜的神情便有些着急。

但系统的话却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一把捧着时瑜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给我讲讲，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时瑜眼角微微泛红，想要拥抱白嫣，却怕她不喜欢，又默默收回了手。

“我一直在找你，找了你好久好久，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你的尸体……”

“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你在怪我，怪我没有拉住你，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白嫣没有想到自己的离开会让一个人这么痛苦，她鼻子不由得一酸。

她一把抱住时瑜，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试图安慰他。

“所以说，你的心结就是我，对吗……？

时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怎样消灭怨气，也明白了时瑜对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