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卢家举办的清谈会一时风头无两,江南文人墨客宾朋满座,徐凤年自是陪同自家姐姐坐上首,听听这场盛大的辩论。
最为出挑的那位好像叫陈锡亮,对,就是陈锡亮。
舌战群儒,力挽狂澜,之后更是自荐,徐凤年顺势为北椋收了个谋士,这本也没什么,可他的意图是什么呢?听说这位可是集众江南学子之名上书诉刘黎廷的“名人”。
“为何啊?”徐凤年还没有自恋到人家是因为自己来荐的,还有,怎么他一来,这刘黎廷就死了呢,未免太过巧合,这让他想到了徐凤照曾跟他讲过的“欲、抑、先、扬”。
“你说话的样子像一个人。”谢无清从暗处走出,陈锡亮识眼色的退下。
“什么人啊,无清?”徐凤年的尾音带了些上扬的意味,像是花了心思盘磨的珠玉,矜贵又性感。
念着谢无清的名字不像是询问,倒像是情人般的呢喃,道不清说不明的暧昧。
“范闲,一只小狐狸。”谢无清似打趣般的拍着徐凤年的肩。
“倒也可爱。”
徐凤年的笑从鼻音中稍稍带出来些,低低的,意外的,十分好听,更像只偷腥的小狐狸了。
“你说,昆仑山的道士怎么会涉及朝堂争斗呢。”
“自然是你我的情分。”
谢无清神情淡淡,却像极了一个人,运筹帷幄。
“你……”
真的不是她吗?
温润清秀的指尖附上他的唇,红与白的极致反差,谢无清神神秘秘的“嘘”了一声,“不要告诉别人我是谁。”
她的眼睛像是漩涡一般,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了。
徐凤年瞳孔骤然一缩,狠狠拍开她的手,似是癔症般的疯癫的气息扑面而来。
竟是腿软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骄矜的小猫收起了尖利的牙齿,将最柔弱的一面展露给她,红着眼,泪汪汪的,“你要干什么?”
谢无清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 “你猜。”
若是不熟悉的人看到定然觉得她是在戏弄人,可看到的是徐凤年,他可不是什么正常人。
徐凤年眼里有着许多情绪,却都不能说出来……
他上前几步,将人逼至墙角,严丝合缝,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谢无清面上一直是有恃无恐,可微微泛白的指节骨却暴露了她心里的紧张。
她在赌,赌他尚有一丝理智尚存,赌他没有恢复记忆!
徐凤年却笑出了声,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牵起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指尖,轻吻。
“我能帮你。”
“为什么?”
谢无清直直的对上他眼里的偏执,触目惊心,丝毫未惧。
一如既往的决绝。
现在,两人的身份似乎做了对调,“喜欢。”
“你说什么?”
谢无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震惊的不是徐凤年的喜欢是对着男子身份的她说的,而是他明明不知道她是谁,却能说得出喜欢,纯粹,喜欢。
“无清,你知道的,北椋世子名声在外,纨绔之名天下皆知,现在我做什么都不奇怪……”
谢无清敛下心中的激荡,现在,可是十分不妙啊!她明明是来提醒他的,怎么又扯上什么帮不帮的,她有种直觉,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就是徐凤照,她恐怕就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