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的浸泡刺激着保护防线，于省醒来时躺在家里的床上，被角被人刻意的掖好了，很整齐。

房间里开着暖气，并不冷，也不热。

于省坐起身，她没有那么不舒服了，转头看到手机在枕边，还没来得及拿起，一通电话拨了过来。

于省接起电话没有出声，顾邪声音很闷，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于省皱了皱眉，开口：“你在哪?”

顾邪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道：“出电梯了，刚才人太多了，开门。”

于省呆坐了几秒钟，两脚转了几圈找到了拖鞋，刚拉开门把手就看到顾邪正准备按门铃。

两人相视笑了笑，顾邪自然的换了鞋子，将饭盒递给于省，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笑道：“恢复不错。”

于省打开饭盒拿出里面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咽下去后歪头看了看沙发上悠然自得的女人，道：“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你在我家如此肆无忌惮?”

顾邪没有看她，只是笑着翻看着手机，随手撩了一下头发，打趣道：“因为爱情。行了，今天没活，带你玩去。诶桑酒呢？”

于省搁下咬了三口的三明治去了卫生间：“我哥抱走玩了，我去洗漱换衣服，你等我一会。”

某人在于省刚进卫生间的一刻跑进了她的卧室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裙子陷入沉思：“我帮你选一件。”

在划分了很多区域的衣柜里扫了几眼，顾邪抽出了一件长衬衫。

于省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沙发上摆着的套装，白色长衬衫搭配牛仔短裤，她的眉头皱了皱。

这个衬衫是她买来家里穿的，没想穿出去过。她走到门口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歪头示意顾邪不搭。

顾邪领会了她的意思，但她摆了摆手，靠在墙上笑道：“去游乐场还穿高跟鞋啊？”

于省愣了愣，转身坐在沙发上，说了声“我不去游乐场”，低头玩起了手机。

其实顾邪也能理解，毕竟从小在如此雄厚的家庭背景中长大，即使是最被重视培养的孩子，也不代表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玩乐。

于省说她没感受过爱，看来人们口中所说的备受宠爱，也不过是特殊照顾吧。

她叹了口气回到于省的卧室，找来找去无意中看到了一抹靓丽的蓝色。

她抓住那难得的色彩一抽，原来于省那人竟然还喜欢穿国风马面裙。

顾邪又翻找出了配套的上衣，拿着一身衣服出来找于省。

“这身呢？我看你玄关那里有双靴子，你怎么这么爱穿高跟鞋啊，脚不累吗？来来来快换上，我看看好不好看。”说着就将于省拉起来伸手去解她的扣子。

于省后退一步，看着衣服沉默许久，道：“我哥在我成年的时候送我的，一直没找到，你视力还挺好。不过我不想穿。”

看着顾邪面上的些许尴尬，于省收了衣服，打破沉默：“你要去哪玩？”

顾邪也没有再做强求，摆了摆手倒在沙发里，半个身子陷了进去。

她看着手机，长腿交叠，脚踝晃荡，道：“游乐园。”

于省顿了顿，转头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了她许久，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房间换衣服去了。

听到门的咔擦声，顾邪抬起头。

但见门框透出一抹冷调的白，于省合上门，长发侧扎在肩膀，绑了一条浅白的丝带。

普通的吊带外面套了一件透纱外衣，裙刚好过膝，露出小腿，就是脚上的拖鞋有点煞风景。

顾邪看了许久，搁下手机出声笑了，随即感慨：“可以啊于警官，你这审美，好的没边。”

于省没有搭理，顺手拿过自己不久前扔下的三明治又咬了几口。

她坐在顾邪的对面，咽下嘴里的面包才回答顾邪的话：“嗯。”

倒也不用回答……

顾邪没有自讨无趣，视线洒落在于省的背上。

“诶？距离上次出任务多久了，你的纹身还没洗掉啊。”

于省愣了一下，想来也是，上次为了抓捕韩涩，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回来又病了好几天，背上的临时纹身贴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她伸手摸了摸后背的花纹，现在弄又不是时候，也就只有留着今天一天晚上回家洗了。

毕竟顾邪在场，自己又刚梳洗完，再弄就不明智了。

于省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拆掉发带让头发披散下来挡住黑色线条，道：“没想起来，就这样吧，挡着也看不到什么。”

顾邪点了点头，轻微撇了下嘴。既然于大小姐发话了，她说什么也没用，索性不管了，毕竟自己也没资格管他人的闲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出门，就听见于省手中的手机一声清脆的叮咚。

隔了几秒，她的手机也发出了同样的消息提示音。

两人相视一眼，顾邪忍不住笑了。

那笑是咬着下嘴唇的。

顾邪低低骂了声操，点开屏幕，第一条就是韩弦意发来的消息。

“警局后门垃圾桶发现男性尸体，速速赶来。”

顾邪盯着那消息看了几秒，抬头对上于省的目光。

两人内心的想法一致。

于省收了手机，随手拿了皮筋将头发扎起来，道：“警局垃圾桶，呵。”

顾邪拿了于省沙发上搭着的皮褂，将她的透纱外衣扯掉扔在了一边，说：“你和我想法一样?”

于省点了点头，动作麻利的换了套黑色紧身裙，套上褂子踩了双长靴，拿了墙上的钥匙出门。

很快，一辆黑色越野看出了地下停车场。

顾邪坐在副驾驶盯着手机，道：“难得，咱俩的想法是一致的。上回这么挑衅警察的，现在还没出来呢。”

于省安静的开着车，又开始了说话刀人模式：“你是个法医，不是警察。”

顾邪笑了笑：“你是。”

于省：“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横叉在马路上的女孩迫使于省踩了刹车。

好在及时，那女孩才没有被撞到。

女孩坐在地上，头发披散着，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于省，也不害怕自己会不会赔钱，而是抓住了她的裙角，含糊不清道：“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吗？”

顾邪跟着下车，打量了她一番。

女孩身上衣服有些肮脏破烂，像是被撕扯过。她的指甲很长，许久没有剪过了。

眼白下方的红血丝，还有空洞的眼球，看的顾邪褪去了刚才的怒气，蹲下身子手掌抚上她的背。

女孩缩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顾邪，重复着那句话：“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吗？”

于省穿着裙子不方便蹲，警局后门的尸体又催着她们前去，没有办法，两人只好带着女孩一同去了警局。

一方面是去检查尸体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帮女孩回家。

两人来到警局门口，林可领走女孩去做笔录，顾邪来到后门查看尸体情况。

因为警局的人都有职业操守，况且后门也没有闲人走动，现场保存完好。

顾邪拉开拦搁带，戴了手套上前。

一具男性尸体，身子赤裸，只有胳膊腿上沾了几片布料。

她手动张开尸体的眼睛，眼球腐败，角膜混浊，还有点轻微突出……

顾邪拍拍手站起身，道：“死了三四天了，把他抬到解剖室去，我要做进一步尸检。”

当她进门的时候，于省正坐在一旁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孩。

看见顾邪进来了，她站起身叹口气道：“她是个疯子。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多大，家住哪。”

顾邪啧了一声，林可正安抚着女孩的情绪。

顾邪指了指电脑，道：“拍个照片，电脑查。”

“没用的顾姐”林可仍然蹲着，“我查过了，信息库里找不到。”

顾邪愣了一下：“不可能，信息库涵盖了城市几乎所有人的信息，不可能找不到。”

于省轻声说：“这是事实。你赶紧去尸检吧，我再努力努力。”

顾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于省坐回女孩身旁，她蜷缩着，口中不断喃喃：“水……冷……”

林可给她披了一层毯子，她却挣扎掉了。

于省又坐了几分钟，像她这种人，本身就不会哄人。正常人都难办，更别提疯子了。

她拍了拍林可的肩膀，起身去了解剖室。

推开门，里面传来一股药剂与腐烂的味道。

于省打开柜子拿了件隔离服，走到台子上的尸体前站住了。

顾邪刚从显微镜旁走过来。她拍了拍于省的肩膀，问：“怎么了？”

于省什么也没说，转身脱掉了隔离服，问：“你查到什么了？”

顾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他私处沾了不明液体，已经让去化验了。”

于省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顾邪察觉不对劲，偏头问道：“他是谁?”

于省：“我的前男友，谢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