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背地里

温阳节节攀上正中，不知是不是斐玉的错觉，今个儿太阳上爬的速度好像比平时都要快些，但是并不让人讨厌，冬天的太阳养人，晒的人身心都暖烘烘的

风一道，雪一道，路上的人少了些，都在家里吃着中饭，也有不少人吃完在院子里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这样的场景延续多年了，大敞着院门，吃完饭后躺在椅子上，不着天际的扯家常，几乎构成了韶安城文化的一部分，几十年之后回忆起来，或者是看到“家”这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第一印象便是那不找天际的家常里短

斐玉也不例外，家里平常生意忙，一年见不到几面的亲人只有在冬天才能重逢，那一声声的家长里短、那敞开的院门、那些落在雪地上的红色碎屑……怎么能不叫人魂牵梦萦呢？

应当是走快一些的，再快一些，越快越好，可是到底是近乡情怯吧？他又不敢再快一些了，如果到家里到了本宅，人还没回来齐怎么办？那些所期望所盼望的，还没有降临，那又该如何呢？

一时之间，忽然觉得交给老天，让这个速度正常走下去才是正确的选择了

以至于斐玉突然想起来，前面这位司机，并不是他原来带出来的那位了

那位在还没上车之前，就被一个少年给弄到不知道哪个山旮旯去了，眼前这个是陈生那的司机

他垂下了眼睑，把投向别人家大院里的目光，还有心里那份思念一齐儿暂且压下

在那之前还得处理一些事和去其他地方

“嗯，就在前面放我下来吧，车你先开回去，这是你的报酬”斐玉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司机

“唉，好，谢谢三当家，三当家下车之前小心后面的行人和开来车啊”司机乐呵呵的接过银票

在去之前，斐玉就已经知道会出现这一场事儿，这个司机是文和商会大当家给他安的眼线，平常在陈生那儿当个门房和司机，这两个职位是轮着班来，恰好处在一个比较不起眼，但是又能听到一些事情的位置

类似于说，看看今天府上来了谁？有几个有没有带礼品？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步履的着急程度？当司机的时候，主人家会去哪儿？派他去送谁？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主人家也不会当司机或者门房的面说太多，只是偶尔听到几句罢了，知道也最多就是主人的行程，更何况是轮班制的，知道的就更少了

但是已经够了，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可以猜到陈生想谈这的笔生意，计划的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那个小子是个变数，谁能想到少年会做到如此…这跟猜到的人不一样，不过不重要，反正结果都是被带来谈成生意

斐玉在听到这个司机传出的情报之后，就已经备下了粮草，他初出茅庐，行事得处处小心才让自己不吃亏，就冲他要的价，其实就已经推算过几次了，市场价也不过是300银两左右，更不用说什么原料价了，他之所以报价这么高，其实也是推算过陈生手上有多少钱

斐玉不想让别人轻看他，他不是天才，能做的只有背地里收集一下情报，为了外表上那一次游刃有余，被记忆已经推算好几次要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