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寒风凛冽。
在幽暗的角落里,嘉卉蜷缩着身子,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明明前几日她还在陪着小姐刺绣赏花,如今却只能在这冰冷的地面上,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每一丝呼吸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在她脆弱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伤痕。
嘉卉数着脏乱不堪的头上冒出的第四个虱子,借此来打发时间。
一缕清冷的月光悄然滑入狭小的厢房内,照亮了这片方寸之地。嘉卉动了动嘴唇,眼底闪烁着渴望与欣喜,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指,试图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温暖——光,那是光啊!
就算是月光,那也足够了。
去年她便是与小姐一同在凉亭里赏月,说前几日什么李尚书家的小儿子来向小姐提亲,她当时还嘲讽说没眼力见,六殿下再过半年就要回京了,到那个时候定会和小姐完婚,以后二小姐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小姐……
对了,小姐呢?
嘉卉试图挣扎着四处寻找,然而全身遍布的伤痕却在每一次动作中如同被撕裂般剧痛难忍。
哦。
今儿是十五啊。
小姐定然是要去城外施粥了。
但……
怎么可以呢?
她满身的伤痕不都是为了小姐而留的吗?
在她快死的时候,小姐都不能破一下例,来照看她吗?
脑海里又不禁想起了自那场遭遇以来,日日都在做的噩梦。
那时六殿下出征在外,小姐作为六殿下的侧妃亦被留在京中。
但盛国在那天被景国攻破了。
她与小姐四处逃难,却在宫门里遇到个劫财的小太监。
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呢?
哦――
小姐为了自保,把她推出去挡刀。
后来呢?
背叛了对她一往而深的六殿下,献媚于景王澹台烬。
嘉卉啊――
嘉卉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吐露出几个模糊的字眼,随即紧紧抱住自己,痛哭失声。
不!
她不该这样想的。
小姐自幼受尽磨难,已经够惨了,她不过是为了自保,有什么错?
可这一个月来,这些梦总是进入她的梦境里。
甚至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看啊,你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护着的大小姐,不过是个虚伪至极,贪慕虚荣的贱人罢了。
在危难时她还是会把你推出来。
这样一个女人,有什么值得你为她付出?
醒醒吧傻瓜。
为什么叶冰裳一夜之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还不是偷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嘉卉啊――
嘉卉小姐!
叶夕雾慵懒地倚在柔软的榻上,细嚼着冰镇过的葡萄,惬意地阖着双眸。施展法术远距离欣赏嘉卉在绝望深渊中挣扎的模样。
叶夕雾哈哈哈。
叶夕雾叶冰裳啊叶冰裳。
叶夕雾你这条狗,对你还算忠心。
叶夕雾但那又如何呢?
叶夕雾你们主仆二人,最后还不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轻挑柳眉,姿态慵懒而妖娆。抬手,指尖便缭绕起丝丝缕缕的幽暗气息。
见状,叶夕雾撇嘴。
叶夕雾果然,我天生就没有修仙的料。
叶夕雾但碾死几只蝼蚁,应当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