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角宫平日人就不多，宫尚角以上官浅生病为由，不让侍女近身服侍。可接连几日不见她身影，宫远徵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哥，最近怎么总不见上官浅？她这是故意躲着我？不会就因为上次我说她做的饭难吃吧，真小气。”宫远徵不满地撇了撇嘴。

对宫远徵，显然没法用“生病”的借口搪塞。宫尚角想起上官浅曾趴在墙上偷听的模样，忍不住想逗逗他，便开口道：“上官小姐心胸宽广，倒不至于因一句话就生气。毕竟你们俩一见面就斗嘴，她该早就习惯了。”

“那她莫不是真生病了？不然以她的性子，但凡有机会，定会黏在哥身边。”

“前几日许是脚受了伤，不便出门。不过，你何时竟开始关心起她了？”

“关心她？怎么可能！”宫远徵说得义正言辞，可那强行掩饰下的慌张神色，还是出卖了他。

宫尚角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嘴角的笑意，怕戳破了惹他恼羞成怒，便只淡淡应了声：“嗯。”

恰在此时，暗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宫尚角心头一紧，连忙去看宫远徵，幸好他还沉浸在方才的话题里，并未察觉异样。

“远徵，你最近培育的出云重莲怎么样了？”

“哥你放心，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成熟了。到时候你定能功力大增！要不是当初执任把唯一的出云重莲给了宫唤羽，少主之位本该是你的，现在成为执任的，也绝不可能是宫子羽那家伙！”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宫尚角顿了顿，话锋一转，“远徵，我记得出云重莲极难养护，既不能日晒雨淋，对温度要求也极高，生长环境近乎苛刻。只是……外面好像要变天了。”

宫远徵望向窗外，只见大片乌云压了过来，忙不迭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往徵宫赶——今日光线正好，他早上刚把出云重莲搬出去，若是淋了雨可就糟了。

宫远徵一走，宫尚角立刻冲进暗室。只见上官浅蜷缩在角落，正死死咬着手背，细碎的呜咽声从嘴角溢出。

他刚一靠近，上官浅就像着了魔一般，猛地贴了上来，紧紧缠着他，不肯松开分毫。

两具身体相贴，明明上官浅的体温更高些，宫尚角却觉得自己浑身烫得惊人。

上官浅挨着他静立片刻，心底的贪念却像潮水般漫上来，只觉这样远远不够，还想要更多亲近。

她忽然轻笑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头，刻意对着他耳廓轻轻吹了口气：“公子怎么不睁眼看我？可是浅浅生得不好看？”

宫尚角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既没推开她，也没主动回应，就这么任由她抱着，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气息。

“公子不是说要帮我吗？如今这是要反悔了？”她指尖轻轻蹭过他衣襟的盘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现在清醒得很。”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不知道为什么，靠着公子就好受得多。角公子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松手！”他的语气重了几分，却没带多少真怒意。

“呵，宫二先生要是真想推开我，岂不是易如反掌？”她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鼻尖几乎要蹭到他颈间。

宫尚角承认，自己早已对她日思夜想。他明明给过她离开的机会，是她自己选择留下——这么想着，他便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约莫也算得她默许。

他咬着后槽牙，猛地握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两人便紧紧贴在一起。她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胸口都泛起一阵微疼，呼吸也乱了半拍。

“宫二先生这算不算趁人之危？传出去可要损了公子的声誉。”她仰着脸看他，眼底却没多少嗔怪，反倒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和我名正言顺的夫人行男女之事，也算趁人之危？”他低头盯着她，声音沉得像浸了酒，话音未落，便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

荒唐过后，两人间竟生出一种默契。白日里相对无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谁也不主动提及密室里的纠缠，可上官浅体内的半月之蝇，确实好了不少。

又有一次半夜，上官浅被毒性折磨得辗转难眠，额上沁满冷汗。宫尚角进来时，见她蜷缩在床上发抖，便以替她缓解为由，自欺欺人地将她拥进怀里。可那时的上官浅早已失了理智，哪里会满足于一个简单的拥抱？她攀着他的肩，指尖攥紧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浮木般不肯松开。

宫尚角何尝不知自己无耻。她先前说得没错，他就是在趁人之危。可他实在怕极了——怕她熬过这一劫，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怕她再不需要自己的庇护，转身就消失在宫门深处。他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暂时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只是短暂的拥有。

直到宫子羽的试炼结束前，上官浅的半月之蝇终于彻底解了。走出密室那天，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的相处模式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客气中带着疏离，试探里藏着防备。

只是那些在密室里发生的事，并未真正消散。它们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被浓郁的夜色掩盖着，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悄悄翻涌，只等某个契机，便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