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上官浅回去时，恰巧在角宫门口撞见了雾姬夫人。

“夫人这是刚从角宫出来？”她目光不经意地瞟了眼台阶上的宫尚角，心里暗暗纳闷——羽宫向来与角宫没什么往来，雾姬夫人怎么会主动来找他？

雾姬夫人看向她，笑意温和：“上官小姐看着像是身子不太舒服？”

上官浅不动声色地将药包藏到身后，语气轻快：“许是屋里炭火烧得多了，有些燥热罢了，不劳夫人挂心。”

雾姬夫人笑得愈发亲切：“我刚来宫门时也这般不适应，倒是摸索出些法子能缓解。不如上官小姐随我回羽宫，咱们细细聊聊？”

“宫子羽很快就要重新试炼了，夫人还是多关心一下子羽弟弟才是。”上官浅婉拒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宫尚角已走到自己身旁，显然是不想让她们多接触。她顺势接话，“多谢雾姬夫人好意，只是我的问题，怕是夫人也解决不了。”

“天不早了，我让人送夫人回去。”宫尚角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话说到这份上，雾姬夫人自然不好再留。临走时，她又看了上官浅一眼，眼底满是探究——这两人的关系，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两日后，宫子羽重新进行试炼。送他的人里，除了雾姬夫人，还有宫尚角。

宫子羽看着身旁的宫尚角，没好气地问：“我参加试炼，你来凑什么热闹？”

“自然是来好好送送子羽弟弟。”宫尚角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揶揄，“若是撑不住，可别硬扛，免得得不偿失。”

“哼，你等着，我定会通过试炼，让你乖乖叫我一声执任大人！”宫子羽梗着脖子，转身往后山走去，却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云为衫，直到被她催了又催，才快步进了试炼门。

雾姬夫人要去后山祭拜，云为衫等人便先回了羽宫。

宫尚角跟着雾姬夫人一路走到宫门祠堂，察觉到四周无人，他的警惕性瞬间提了起来：“夫人这是不想遵守承诺了？”

“我有一个条件。”雾姬夫人语气强硬，没有丝毫退让。

“你说。”

“你要保证我弟弟的安全，另外，让我离开宫门。”

“离开宫门可以。”宫尚角淡淡道，“但你的弟弟，我确实不知在哪。那把薄刃，是我外出时偶然得到的。”

“你……”雾姬夫人没想到他会这般说，心头一沉——看来，如今能信的，怕是只有无锋了。

“夫人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些？”宫尚角的目光死死盯着祠堂大门，他已察觉到宫唤羽的气息。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在空旷的后山显得格外突兀。宫唤羽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宫尚角当即冲了上去，两人缠斗起来。宫唤羽此刻已失了内力，哪里是他的对手？没几招便被制服。

“宫尚角，你的确聪明，”宫唤羽挣扎着，满脸不甘，“但我做的这些事自认滴水不漏，你怎么知道我是假死？”

“滴水不漏？”宫尚角冷笑，“你实在不该把主意打到上官浅头上。你两次试图接近她，这也配叫滴水不漏？”

他点了宫唤羽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我们谈谈。”

宫唤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若目的一致，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可以不谈。”宫尚角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该知道，我为参透第九重境界自废了内力，可你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远徵最近研究出一种新毒，入了五脏六腑便能废人武功，他正愁没合适的人试毒，你想试试？”

“我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无量流火，没什么好谈的！”宫唤羽依旧嘴硬。

面对这种人，宫尚角自然不会讲什么江湖大义，能让他松口的，唯有利益。

后山之事，上官浅插不上手，有宫尚角在，她也没法跟踪。她在羽宫等了许久，才等到云为衫回来。

“姐姐可算回来了。”上官浅给自己泡了壶茶，桌上还摆着云为衫绣了一半的花样，俨然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

“你等我做什么？”云为衫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自然是给姐姐送药。”上官浅晃了晃手中的药包，嘴角噙着笑。

云为衫是真看不懂上官浅——明明瞧不上她的魑阶身份，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明明告诫过她不要动情心软，自己却偏偏动摇。

她冷着脸坐下，瞥见桌上煮着的茶，竟是自己这儿最好的那罐，不由得暗叹——这人是真不会委屈自己。

“喝了姐姐的好茶，姐姐不会生气吧？”上官浅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

“想问什么就问吧。”云为衫开门见山。

“姐姐上次说有办法出宫门，是什么法子？”

“过些日子便是上元节，我会想办法让宫子羽带我出去。”

上官浅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被人偏爱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只可惜，会偏爱她的那个人，至今未曾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