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守到天亮,才让人去叫云为衫。医官看他仍不放心,再三保证上官浅确实无碍,他这才离开医馆。
上官浅又歇了两日,烧是退了,可受半月之蝇影响,体温还是偏高。医官又给她开了两副药调理。
“远徵,有件事要你帮忙。”
“好啊,哥你尽管说。”宫远徵一口应下,脸上满是雀跃。
看着弟弟这副高兴模样,宫尚角突然有些不忍——他要说的,是让宫远徵去接上官浅。
“既然身份已核实,总拖着也不是办法。你去女客院落,把上官浅接回角宫吧。”
果然,宫远徵一听就耷拉下脸,那点委屈直白地写在脸上,连掩饰都懒得做。
“哥,我才刚从地牢出来,你就让我去接她?”
“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去最合适。”
“你就这么在乎她?”
宫尚角哑然失笑。宫远徵这性子,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转念一想,他如今确实还是个孩子,便是成年后,怕也和现在差不了多少。
“快去,不然天该黑了。”
“哦。”宫远徵不情不愿地应着,磨磨蹭蹭地走了。
另一边,宫子羽也去接云为衫,两人碰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
“你三域试炼过了吗?可只有三个月时间,别到时候,一关都过不了。”宫远徵带着几分挑衅。
这一次,宫尚角还是在长老面前定下了三个月的赌约。他虽不会刻意针对宫子羽,但身为执任,必须有担当起这份责任的本领,三域试炼,宫子羽终究要过。
“呵,你放心,我一定会通过,让你乖乖叫我一声执任大人。”宫子羽不甘示弱。
“行,走着瞧。”宫远徵压根不信他能通过,早已做好看笑话的准备。
宫远徵到了女客院落时,上官浅正跟云为衫道别。见他来,云为衫便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上官浅看到来的是宫远徵,有些惊讶:“怎么是徵公子来?”
“发现不是我哥,你好像很失望?我哥那么忙,哪有空来接你。”宫远徵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那就劳烦徵公子了,我去拿包袱。”
上官浅下台阶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脚踝一扭,身子直直往宫远徵身上倒去。
宫远徵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可一意识到怀里的人是上官浅,又猛地将她推开。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靠这么近,耳根子早已红透了。
上官浅本就快摸到他的暗器囊袋了,结果被他这么一推,计划落了空。她心里有点想骂人——这人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可看到宫远徵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这小孩也太纯情了,抱一下都能脸红。
上官浅跟在宫远徵身后,慢悠悠地走着。宫远徵看天色渐暗,开始催促:“走快点,不然天黑了,容易碰到巡逻的侍卫。”
“好。”上官浅应着,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竟往溪边倒去。宫远徵赶紧冲过来拉她,没成想,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暗器囊袋被他压在身下,她还是没能得手。更巧的是,宫远徵身上挂着的小铃铛,勾住了上官浅的衣服,两人一时竟僵持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宫尚角看天快黑了,不放心,便出来找找,没料到竟撞见这一幕。
宫远徵慌忙扯下铃铛,站起身跟宫尚角解释:“我就是扶了她一下。”
“方才我不小心摔倒,徵公子扶我时,没成想连累他一起摔了。”上官浅也连忙解释。
“不早了,回去吧。”宫尚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宫远徵狠狠瞪了上官浅一眼——都怪这个女人,让哥哥误会了。他看着宫尚角的背影,心里憋着股劲:今天非要让哥哥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不可。
他摸出一只虫子,压低声音对上官浅说:“我从没见过我哥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你接近我哥,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虫子能识谎言,你若撒谎,它的毒牙就会刺破你的皮肤,让你一个时辰内穿肠肚烂。敢不敢试?”
从上官浅听他说第一句话起,就知道是假的。这世上若真有这种东西,无锋怕是早就到处都是了。
她接过虫子,放在手心,坦然道:“我喜欢宫二先生,对他真心实意,绝无二心。”
宫尚角的脚步顿了一下,想回头,却又不敢。这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亲耳听到上官浅说喜欢他。浅浅,我当真了。
上官浅住进了角宫最大的房间,屋里的摆设显然用了心,风格素雅沉静。
她刚要睡着,就听见有人急促地敲门,声音越来越急。
一开门,就见宫远徵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徵公子,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被人打扰了睡觉,上官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他最好是真有要紧事。
“我的暗器袋不见了。”
“这与我何干?”
“怎么没关系?都给我仔细搜!”
上官浅只觉得他不可理喻。她是想偷过,两次都没得手,这也能赖到她头上?
宫尚角听到动静赶来,还没进门,就看到上官浅那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宫远徵见宫尚角来了,立刻上前告状,说上官浅偷了他的暗器袋。
“徵公子,你为何一口咬定是我偷了你的暗器袋?若是搜不到,你又当如何?”上官浅鼻尖微红,说话都带了点哭腔。
“不可能搜不到!”宫远徵信心十足。
宫尚角看着上官浅这副模样,心里清楚她是在演戏,可偏偏,还是忍不住心疼。他这弟弟,输得一点都不冤。
没多久,侍卫便将屋子搜了个遍,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徵公子,我说过了,我没偷你的暗器袋。”
“不可能!一定在她身上!哥,你信我!”宫远徵不服气——只有她近过自己的身,除了她,还能有谁?
“宫二先生……”上官浅愣愣地望着宫尚角,眼里噙着泪水,眼看就要掉下来。
宫尚角此刻骑虎难下。他知道搜不出东西,可若是不搜,宫远徵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上官姑娘,得罪了。”
上官浅的泪终于滑落,睫毛微微颤抖:“若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清白,那我无话可说。”
“远徵,你们先出去。”搜归搜,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碰她。
“哥!”宫远徵一脸不可置信。
“现在连我也不信了吗?我不会包庇她的。”
在宫尚角的劝说下,宫远徵虽满心不忿,还是乖乖带着人出去了。
霎时间,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上官浅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角公子动手。”
她先解下腰间的玉佩,递过去:“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宫尚角接过玉佩,沉默地摩挲着,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官浅开始一件件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掉眼泪,活像个被恶霸欺辱的良家妇女。那白色的衣衫本就轻薄,此刻愈发通透,宫尚角已能隐约看到她肚兜的颜色,可她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够了。”他攥住她的手腕,两人离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上官浅停下了动作,嘴里说出的话却像带着钩子,差点勾走宫尚角的魂:“角公子还是亲自搜一下吧,不然也不好跟徵公子交代。毕竟,他一口咬定是我偷了暗器袋。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继续脱。”
宫尚角像是着了魔,竟真的将手放在了她的腰间。隔着几层薄纱般的衣物,她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到他的手上。
那晚浴池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闪过——怀里的人有多软,他是知道的。
“角公子,也搜搜其他地方吧,免得徵公子问起,不好证明我的清白。”上官浅的声音像勾人心魄的妖精,引得宫尚角的手不自觉地向上移。指尖触碰到什么的瞬间,他又猛地缩回手。
宫尚角只觉得指尖像是燃着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疼。不能再继续了,不然……
他迅速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她身上,刻意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是我们误会上官姑娘了,抱歉。”
宫尚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一开门,就见宫远徵在外面眼巴巴地等着。
“远徵,去给上官姑娘道歉。”
宫远徵哼了一声,一进门,看到上官浅身上披着哥哥的披风,火气更盛,却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